第9章 9
桑吉疯了一样收紧手指,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掐断江曲珍的喉咙。
江曲珍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抓**桑吉的手臂,双脚在地上乱蹬。
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她突然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从喉咙里挤出尖叫:
“桑吉哥……你不能杀我!我肚子里怀了你的骨肉啊!”
这句话一出,桑吉的手猛地僵住。
全屋的牧民都倒吸了凉气,桑吉阿妈更是扑上来死死抱住桑吉的胳膊:
“桑吉快松手!曲珍怀了我们家的种!你快松手啊,别伤着我的金孙!”
我飘在半空,看着地上的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恶心。
江曲珍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咳嗽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化验单:
“桑吉哥,上个月你生日那天喝醉了,在草甸的帐篷里拉着我不放,我们不小心发生了关系……”
“这是我去卫生院查出来的,已经快四周了!”
“我太爱你,想给我们的宝宝一个家,才一时糊涂跟康珠开了那个假死的玩笑!”
“现在康珠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只剩下我和孩子了!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掐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我看着那张化验单,脑海里浮现出上个月桑吉生日那天的情形。
那天为了给他做长寿面,还有取回我攒了大半年钱给他定做的登山护具,我冒着瓢泼大雨去镇上交唐卡的画稿。
山路泥泞,我摔下山坡划破了脸,淋着大雨走回来,当晚就高烧得起不来床。
那天晚上他一直没来,第二天中午过来时身上带着酒气,愧疚地抱着我说是在兄弟家喝多了,还心疼地摸着我额头上的伤。
原来那天晚上,在我高烧昏迷的时候,他和江曲珍在帐篷里翻云覆雨!
我看着桑吉,只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毫无保留的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桑吉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摆的江曲珍,又转头看向床上早已被毒药折磨得不**形的我。
他脸上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渐渐浮现出深入骨髓的厌恶。
“因为那天晚上……我背叛了康珠,所以你就设局害死了她?”
桑吉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他突然笑了一声,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江曲珍的小腹上!
紧接着,他又发疯似地补了很多脚!
“啊!”
江曲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下涌出**的血,瞬间染红了地板。
桑吉阿妈疯了一样扑过去阻拦:
“我的孙子!桑吉你疯了,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桑吉一把推开他阿妈,指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江曲珍,嘶吼道:
“我不要这个孽种!这是用康珠的命换来的孽种,他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是我对不起康珠,她死得那么痛,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江曲珍痛得满头冷汗,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流失,抓着地面怨毒地咒骂道:
“桑吉你个疯子!你以为杀了我的孩子,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你就干净了吗!”
“三天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录假死遗言的吗?是你自己拿越野车做赌注,答应跟我打赌试探她的真心!”
“**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的时候,你站在院门外看着,连屁都没放一个!”
“她在雪山上跟你说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时候,是你自己塞给她一个保温杯就跑去给我追马!”
“前天半夜你但凡推开门看她一眼,她也不会孤零零地死在屋里!害死她的人明明是你!”
江曲珍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桑吉心口。
桑吉僵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下,喉头涌上腥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头栽倒在地。
苏达瓦冷眼看着狗咬狗的几人,转过身单膝跪在阿克叔和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面前:
“阿克叔,各位乡亲,康珠生前最喜欢后山那片开满格桑花的向阳山坡。”
“今天,我苏达瓦以未婚夫的名义,带她去后山安葬,绝不让这群脏了心肝的人再玷污她!”
全村的牧民们纷纷红着眼眶点头赞同:
“对!康珠父母的恩情桑吉家全喂了狗,不能让康珠留在桑吉家受辱!”
“这几年每次康珠去镇上卖唐卡,都是苏达瓦暗中托画廊老板高价收走,还贴钱给她买最好的矿物颜料,我们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让苏达瓦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