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苏达瓦看到床上的我,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眼眶红透。
他推开挡路的桑吉,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身上崭新的狐皮大氅,轻轻盖在我残破的嫁衣上。
苏达瓦从怀里掏出一把纯银打造的精致小刀,刀柄上镶嵌着极品绿松石。
他指尖颤抖地抚过我紧闭的眉眼:
“康珠,你说过等画完这批唐卡,就来我铺子里取这把银刀裁画布。”
“我把绿松石嵌好了,你怎么不来拿?”
我飘在苏达瓦身侧,看着他掌心的老茧,忽然想起过去数年,每次我去镇上卖唐卡,苏达瓦总是恰巧出现在画廊门口。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全是他笨拙而又炽热的深情。
桑吉看着苏达瓦的举动,冲上去一把揪住苏达瓦的衣领:
“苏达瓦!你来干什么!别碰我的妻子!”
苏达瓦反手一拳狠狠砸在桑吉的鼻梁上。
“她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配提她的名字!”
“前天我从县城回来,在雪山上远远看见康珠滑坐在雪地里,你却护着江曲珍往山下走!”
“我当时隔得太远赶不及,等我到了村里打听,以为她只是受了风寒,连夜去悬崖采了雪灵芝赶过来,却没想到她被你活活**了!”
苏达瓦转过身,从怀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面向屋里所有的牧民。
“江曲珍,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知道康珠喝了农药吗?”
“昨天我路过茶馆,听见你在跟几个姐妹吹嘘炫耀,我把你说的每一个字,全都录下来了!”
江曲珍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抢手机:
“你胡说!把手机给我了!”
苏达瓦抬脚将她踹开,直接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来江曲珍的笑声:
“你们是不知道,康珠有多好笑!我带桑吉哥阿妈去康珠家里,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拿出一块染血的骨牌,放了桑吉哥的遗言录音,那个蠢货当场就信了,穿着嫁衣跑上雪山,把一整瓶百草枯全喝光了!”
“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她喝完药准备跳崖的时候,我故意大笑着走出来!”
“她当时胃疼得直冒冷汗,嘴角都渗血了,还死撑着跟桑吉哥说不结婚了!”
录音里传来其他人惊呼的声音:
“天呐,百草枯可是剧毒,她真喝了?那桑吉知道吗?”
江曲珍尖酸刻薄的声音继续在木屋里回荡:
“桑吉哥就在面前,可我假装去悬崖边摘雪莲,又说我的马跑进了狼群领地,桑吉哥就丢下她,开车带我去草甸追马了!”
“后来我带着桑吉阿妈去康珠家,她嘴里的血都喷到我靴子上了!”
“大晚上桑吉哥去敲她的门,我赶紧说家里没电怕黑,把桑吉哥叫走陪了我一整夜!”
“算算时间,那个**肯定已经在屋里死透了!”
录音播放完,整个院子里的牧民们都愤怒了,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和马粪砸向江曲珍和桑吉阿妈。
“黑心的坏女人!猪狗都不如!”
“眼睁睁看着人喝农药还拦着不让救,我们要把她抓去**局!”
桑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前天在雪山上,我捂着胃满头冷汗向他求救。
他想起前天夜里,他在我的门外停下脚步,手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看见躺在床上的我。
却因为江曲珍说怕黑,转身就离开了。
留我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静静地死去。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桑吉猛地抬起头,一把掐住江曲珍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你明明看到她喝了百草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骗我去摘雪莲,骗我去追马,半夜骗我去你家修电灯,你故意拖住我,我连陪康珠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