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旁边几家买手也跟着放下了笔。
方可欣去拦他们，解释说手续可以补。
没人再听她谈独居的灵感。
我和林佳把礼服装进衣袋，十二套设计的核对材料交给了订货会负责人。
“明悦会正式发函。今天拍到的内容，请按事实保存。”
周景川走过来，伸手想替我拎衣袋。
我把提手交给林佳。
“借了这么久，该还了。”
我们刚回公司，周景川就跟了过来。
他带着初晴打印好的更正稿，说愿意替方可欣把打样费结清。
我没接。
“让法务看。她用了哪些设计，撤哪些宣传，都要写清楚。”
他把稿子放在桌上。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我已经认了。你还要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明悦拿回该拿的东西。”
“我们之间也只剩这个了？”
我抬头看他。
“你在订货会上让我签转让书的时候，想过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把他拿走资料的记录调出来。
“可欣说的，是真的？”
“哪句？”
“你说我婚后不会管，先用了也不会追究。”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们本来准备结婚，我只是觉得，不必为一套设计分这么清楚。”
“那为什么你买的新商场项目，每份文件都要审三遍？”
他没说话。
“因为那是你的工作。到了我的工作，就成了你可以随手送出去的人情。”
他低声解释，方可欣创业时被合伙人坑过，原来的团队都走了。他不想看她再失败一次。
这些事，我都听过。
他的解释里，只剩方可欣的困境。明悦的版师、熬夜改稿的林佳和我，都被他从故事里删掉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我帮她一下，总不算错吧？”
“你可以拿自己的钱，买她的设计。你替她安排最好的柜台，也和我没关系。”
“可你拿的是我的东西。”
他看向衣袋里的裙摆。
“你以后还能做很多件。”
我听到这里，连生气都觉得累。
我能做，所以做过的就可以给她。
我有公司，所以公司的损失不算损失。
只要他认定我承受得起，他就会一直让我往后退。
“请你出去。”
他撑着桌沿不动。
“我把婚期往后推。等你气消了，我们重新选日子。”
我拿起电话，叫前台送客。
“婚礼已经取消。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把两家收到的通知再给你看一遍。”
方可欣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周景川看了一眼，按掉了。
“我现在不接她的电话了。”
他把手机推到我眼前，像是交出一份证明。
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接谁的电话，不用向我汇报。”
他终于直起身，却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当天，初晴又给订货会发了解释，声称资料是周景川主动提供，自己以为已经获得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