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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部门大群弹出消息。
陈强发了一张照片。
杂物间角落支着一张折叠小床，珊珊抱着个旧玩偶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跟着是一条长语音。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吓到大家了。”
“孩子妈跟人跑了，我爸妈在老家双双脑梗，我工资一半得寄回去。”
“房租实在交不起，公司好心，让我暂住几天杂物间。”
“珊珊懂事，从不哭闹，就是总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语音里，他几度哽咽。
群里立刻刷起一排“心疼强哥挺住”。
王娟带头@我：
“@沈雨你看看珊珊多可怜，你今天那话，说得太过分了。”
陈婷婷跟上：
“就是，人家都这样了，你帮着带两天能累死？”
宋月发了串冷笑的表情：
“有些人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着满屏的阴阳怪气，一个字没回。
我把每一条都截了图，保存留证。
上一世我在群里一遍一遍解释。
我说我不是冷血不同情陈强，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可没人听。
他们只看见陈强哭，只看见照片里那个旧玩偶。
到最后，全公司都说我欺负单亲爸爸，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不给我好脸色。
这一世，我不解释了。
群里正热闹，宋月把我拉进了“珊珊的干妈团”。
我退出。
她又拉。
我又退。
第三次，她打电话过来，嗓门冲得很：
“沈雨你什么意思？进群！”
我挂掉。
手机安静没两分钟，我**视频打进来。
她装作随意地问：
“听你王姨家的闺女说，你们公司有个单亲爸爸，带孩子上班？”
“嗯。”
“那你对他们父女不要太冷漠了，免得毁掉自己的名声。”
上一世，她也这么说。
我听了，搭进去一条命。
我说：
“妈，我最近要换工作。”
她愣了一下：
“好好的换什么工作？”
我回答：
“想换个环境。”
说完挂了电话。
我打开*oss某聘，更新简历，一口气投了七家。
辞职报告早已准备好。
我顺手点开陈强的头像，翻他的朋友圈。
**墙是他和珊珊的合影。
往前翻，全是这半个月发的。
晒娃，晒加班，晒深夜的泡面，隔三差五提一句前妻的狠心。
再往前，一片空白。
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朋友圈只有半个月内的。
上一世我没多想，只当他离婚**空了过去。
这一世我盯着那片空白，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正是陈强。
验证消息写着：
“沈雨，聊聊？”
我拒绝。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次。
这次的验证消息是：
“珊珊说，她喜欢你。”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世他就是这套，白天卖惨，晚上示好，一步一步往人身边蹭。
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最后没通过，把手机扣在床头。
窗外，公司大楼的方向还亮着一个灯。
杂物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