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清梨，你在公寓乖乖多等几个小时。”
“爸妈今天高兴，拉着薇薇说话，我看她状态好，顺便让她把中午的认亲家宴也替你走完了。”
“早**在群里拿钱说事把她惹哭了，这顿饭就当是你给她的补偿。”
我没有回他那句荒唐的补偿，指尖划回林薇刚发的第三条视频。
画面角落里，一只泰迪犬正在地毯上打滚。
狗肚子上系着一块大红的真丝肚兜，爪子底下还踩着几块布满剪刀豁口的金线凤凰绣片。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脚瞬间凉透。
我放大角落里的碎片截了图，直接发给陈妄：
“我的苏绣嫁衣为什么会在林薇的狗身上？”
这件耗时大半年、用万缕金线绣出的凤穿牡丹嫁衣，是我的封针之作。
半年前我绣完最后一针时，陈妄曾捧着我的手说：
“清梨，等领证那天，我要看你穿这身嫁衣进我们陈家的门。”
我点开林薇视频的原声。
“阿妄，这大红喜服土死了，搁在柜子里也是占地方。”
“我看料子还行，干脆把裙摆剪了，给咱们家豆豆改个喜庆肚兜，你看豆豆穿着多合身。”
镜头晃过陈妄的衣角，他不仅没拦着，还顺手摸了摸狗头：
“你喜欢就拿着玩，反正放着也是落灰，剪了就剪了。”
视频里的泰迪犬欢快地叫了两声，一脚踩在断开的金线牡丹上，泥爪印蹭脏了整片绣面。
我攥着手机的指骨咯吱作响。
聊天框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几秒后，陈妄发来一条长语音。
“清梨，一件过时的旧衣服而已。”
“那件嫁衣本来就是你手伤的时候绣的，走线歪歪扭扭，本来就是件残次品。”
“婚纱我会重新替你订，找最好的设计师，这件就给薇薇玩吧。”
听着他拿我的伤残当笑柄，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冻僵了。
左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连着小腹深处突然抽痛起来。
一年前的那晚，陈妄说胃疼，让怀孕两个月的我冒雨送药。
路上被失控的火车追尾，我的左腕肌腱被玻璃割断，
他却打来电话说林薇的药什么时候能送到，
后来，他守着我养伤、陪我复健，几个月里反复求我原谅；
我终究心软，忍着手腕剧痛做了整整半年为自己绣了一件嫁衣期待我们的感情和生活还能继续，
却没想到，此后的伤害一次比一次更重。
我强撑着站起身，拎起收拾好的行李，陈妄又打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略显心虚的声音：
“清梨，老宅这边薇薇的几个朋友闹得太晚，今天来不及去民政局了。”
“我刚跟薇薇说了，明天一早我先带她去办离婚手续。”
“你明天下午两点到民政局门口等我，咱们直接去办登记。”
他顿了顿，放柔了声音哄道：
“刚才语音里是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管过程怎么样，过了明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陈**了。”
我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眶，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好。”
挂断电话，我将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摘了下来。
随手扔在鞋柜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