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我的后事，是我妈办的。
谢沉舟想替我选衣服，她没有答应。
“她喜欢什么，你还记得吗？”
谢沉舟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
他拿出一条白裙子。
“这条，她以前经常穿。”
我妈看了一眼。
“那是怀橙橙以前。”
裙子早就穿不下了。
我把它留着，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家长时穿过。
那天谢沉舟牵着我的手，在门口说：
“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我妈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
是去年她带我买的。
我嫌贵，试完就脱下来了。
她趁我去洗手间，偷偷结了账。
“我闺女穿着好看，贵点怎么了。”
现在，她一颗一颗替我扣好扣子。
扣到领口时，手指忽然停住。
“乔妤。”
“妈妈给你买的衣服，才穿了两次。”
我站在旁边，再也不敢看她的脸。
葬礼那天，橙橙退了烧，被我妈牵着来送我。
谢沉舟蹲下来，想抱她。
她躲到外婆身后。
“我不咬人了。”
他整个人僵住。
“爸爸不是要打你。”
橙橙没有出来。
她怀里抱着那条洗过的红裙子，裙摆上还留着浅浅的痕迹。
走到我的照片前，她踮起脚，把裙子放好。
“妈妈，外婆洗干净了。”
“你不要生橙橙的气。”
我俯下身，一遍遍亲她的额头。
妈妈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一晚，只有你陪着我。
婆婆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她叫橙橙，孩子没有应。
我妈拦住她。
“拿走。”
婆婆抹着眼泪。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
“你不知道她会死。”
我妈看着她。
“可你知道她在流血，知道孩子在哭。”
婆婆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
谢沉舟站在我的照片前，站了一整天。
等其他人都离开，他才走近。
“乔妤，我错了。”
“你以前说我总护着顾婉，我还说你多心。”
“你没有多心。”
他抬起手，指尖停在照片边缘。
“我明明知道你不高兴。”
“可我觉得，只要我说没什么，你就该信。”
照片里的我还笑着。
那是橙橙出生后拍的。
谢沉舟举着相机逗我，说笑一笑，给女儿留张好看的照片。
如今，他对着那张照片，一句一句认错。
可我已经不需要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