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橙橙醒来时，我妈正守在床边。
她先摸了摸身旁，又往被子底下找。
“妈妈呢？”
我妈握住她的小手。
“外婆在。”
橙橙急了。
“妈妈还在地上，她冷。”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扯了一下。
我妈赶紧抱住她。
“妈妈已经盖好被子了。”
橙橙这才停下。
“那她醒了吗？”
我妈没有回答。
谢沉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买来的粥。
他听见这一句，脚下没动。
橙橙看见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爸爸，你看过妈妈了吗？”
谢沉舟走进来，蹲到床边。
“看过了。”
“那妈妈好了没有？”
他张了张嘴。
橙橙等了一会儿，自己伸出手，摸了摸**。
“我已经道歉了。”
“你还生气吗？”
谢沉舟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粥洒了出来，热气贴着他的裤脚往上冒。
他却像没有感觉。
“爸爸不生气。”
橙橙小声问：
“那你带妈妈来，好不好？”
谢沉舟低头握她的手。
她忽然缩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半空。
“橙橙，爸爸昨天……”
“我没有教坏。”
橙橙看着他，声音很轻。
“妈妈没有教我骂人。”
“是我自己看见的。”
谢沉舟眼眶一下红了。
“爸爸知道了。”
“妈妈也没有闹。”
“她流了好多血，我擦不干净。”
孩子说着，又低头找自己的裙子。
病号服盖在腿上，她摸了半天，没摸到熟悉的裙摆。
“我的红裙子呢？”
我妈把装着旧衣服的袋子放到床边。
橙橙抱住袋子，终于哭出声。
“裙子脏了。”
“妈妈给我买的。”
我扑过去，想替她擦眼泪。
她的泪从我的指尖穿过去，落在塑料袋上。
谢沉舟跪在床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爸爸再给你买。”
橙橙摇头。
“我要妈妈买的。”
谢沉舟没有再说话。
我妈把橙橙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等孩子哭累了，重新睡过去，她才看向谢沉舟。
“你走吧。”
“妈，让我陪陪她。”
“她一看见你，就怕你再打她。”
谢沉舟站了很久，终于退到门外。
我跟出去，看见他坐在走廊尽头。
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没接。
后来屏幕亮起，是家庭相册推送的旧照片。
橙橙刚学会走路，他蹲在不远处，张开手等她。
我在镜头外笑着说：
“慢一点，别摔了。”
谢沉舟按住屏幕，忽然弯下腰。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站在他面前，第一次没有想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