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第二天一早,她还是那张冷脸,照样把抹布扔到我脸上,骂我睡到太阳晒**。
我看着她,忽然分不清昨晚那些话是不是我做梦。
后来我试着观察她。
我发现一些很奇怪的细节。
比如我来例假弄脏了裤子,家里没卫生巾,是她第二天从镇上赶集回来,把一包最便宜的塞进我书包,嘴里还骂:“蠢死了,这都不知道垫。”
比如冬天我手上生冻疮,她骂我矫情,却会在夜里把炉灰弄热,包在破布里,放到我被窝脚边。
比如我每次**考好了,她表面上总是一句“得意什么”,可那天晚上的菜里,准会多一个鸡蛋。
这些小事像钉子一样,一点点钉进我心里。
让我更恨她,也更困惑。
因为一个人如果真的坏,为什么要做这些?
可一个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点好,为什么又能下手那么狠?
我找不到答案。
高二那年,我差点没念成。
不是因为没钱。
是因为我亲妈回来了。
她来得很突然。
那天放学,我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烫着卷发,脚上踩着高跟鞋,和周围灰扑扑的家长格格不入。
她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晓棠。”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我妈。
十三年过去,她比记忆里老了点,但还是漂亮,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她抓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说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好,说她从来没忘过我。
我当场就哭了。
到底是亲妈。
那个年纪的我,心里再怎么恨,也还是会因为一句“妈”软下来。
她带我去镇上吃了顿饭,点了我从没吃过的排骨虾,还给我买了件毛衣。
她说她现在跟那个男人分开了,在南方一家厂里上班,这次回来,就是想把我接走。
“晓棠,你跟妈走。
妈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我动摇了。
真的动摇了。
那个家对我来说像牢笼,而她出现得像一道门。
我甚至开始幻想,跟她去南方,离开村子,离开周玉芬,离开我爸,重新过日子。
可我没想到,我刚回到家,周玉芬已经知道了。
她站在院子里,脸黑得像锅底,见我进门,劈头盖脸就问:“她找你了?”
我梗着脖子:“找了又怎么样?”
她走过来,盯着我手里的新毛衣,忽然一把扯过去,直接扔进了灶膛。
火苗蹿起来,毛衣瞬间卷成一团黑。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被她拽回来,反手一耳光打得我嘴里都是血腥味。
“你敢跟她走,我打断你的腿!”
我哭着吼她:“你凭什么!
她是我妈!”
“她不是!”
周玉芬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声音尖得刺耳,“她要是**,当年就不会把你扔下!
她现在回来找你,不是想养你,是想把你卖了!”
我根本不信。
在我眼里,她只是怕我走了,家里少个干活的人。
我跟她狠狠干了一架。
是的,真的是干架。
我抓她的胳膊,踢她的腿,像一头被逼急的小兽。
她也毫不留情地把我按在地上抽。
最后我爸冲过来,一人扇了一巴掌,屋里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