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清欠款公司的名字,猛地攥住顾砚川的手机。

前世,他为了讨回这笔钱,在负责人办公室外跪了一天一夜。

旧款只拿回一半,膝盖却落下病根。

“我和你一起去。”

顾砚川抽走手机,迅速删掉了对方发来的地址。

“这家公司拖欠两年都不肯还钱,现在突然约我见面,不会只是谈账。”

“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去。”

“我能应付。”

又是这句话。

每次他准备独自涉险,都会先用这四个字将我挡在外面。

我压住翻涌的情绪,朝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顾砚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瞒着我,不是在保护我,只是在逼我失去你。”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我迎上他的视线,不肯退让。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找过去。到时候没有你在旁边,只会更危险。”

顾砚川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握住我的手。

到了公司,负责人扫了一眼欠款凭证,靠进椅背。

“顾氏都破产了,这笔账还有必要算吗?”

顾砚川将合同放到桌上。

“欠款两百四十万,早已到期。”

负责人抬脚点了点地面。

“顾总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考虑先付一点。”

顾砚川身体骤然绷紧。

我立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直播,将镜头对准负责人。

“大家听清楚了。贵公司承认欠款,却逼债权人下跪才肯履行合同?”

负责人脸色骤变。

“谁允许你直播的?关掉!”

“欠款到账,我自然会关。”

他起身来抢手机,顾砚川一步挡在我面前,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她。”

直播间的人数不断上涨,追问声迅速刷过屏幕。

负责人用力抽回手。

“顾砚川,你让一个女人替你出头,不嫌丢人?”

“替丈夫讨债,有什么可丢人的?”

我把合同举到镜头前。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们故意赖账,还以尊严要挟债权人。”

负责人盯着直播画面,咬牙通知财务。

“先付一半,剩下的以后再说!”

到账提示响起,我立刻保存直播录像。

走进电梯,顾砚川按下关门键,转身将我堵在角落。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不是有你在?”

顾砚川扣住我的手腕,眼底怒意翻涌。

“我护不住你每一次!”

我仰头看他。

“你不赶我,我以后就不冒险。”

他的呼吸骤然一沉,不肯后退,却也不肯承认。

“沈栖羽,你究竟能陪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多久?”

我踮起脚,贴近他的耳边。

“是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他的眼尾瞬间泛红,俯身逼近我。

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

顾砚川闭了闭眼,克制地放开我,却始终紧紧牵着我的手。

回到旅馆,我们把项目预付款、变卖首饰的钱和追回的一半旧款全部加起来。

距离还清债务,还差最后一笔。

我翻着手机准备去找短期工作。

顾砚川夺走手机:“这笔钱我来想办法。”

“你又要怎么想?去打拳,还是替别人运货?”

“我和你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前世,他也是这样。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独自承担,最后连命都替我舍了。

胸口那股恐惧猛地烧成怒火。

我抓住手机,他却没有松手。

“哪里不一样?你的手废了不会疼,还是你的命丢了还能回来?”

顾砚川指节发白。

“这是顾家的债。”

“可你是我的丈夫!”

“正因为我是,才不能看着你被我拖进泥里!”

他用力抽走手机,肩头的伤口随动作裂开,纱布迅速渗红。

我下意识伸手,他却后退一步。

这一步比任何重话都更刺人。

我眼眶发热,泪水从脸颊处滚落下来,却偏偏不肯示弱。

“你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相信过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随你怎么想,明天不准出门。”

我心口发紧,还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催债人发来最后通知。

明晚十二点前,全部结清。逾期,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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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