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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戒指的时候,陈桉哭了。
戒指刚套上苏桃的手。
陈桉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她手背上。
苏桃吓了一跳。
笑着给他擦,越擦越多。
最后陈桉索性捂住眼睛,肩膀一耸一耸。
满屋子起哄,石头带头吹口哨。
我飘在半空,看傻了。
我死的时候。
陈桉跪了一夜,一滴眼泪都没掉。
老院长从前就说:
“陈桉这孩子,心硬。”
我也这么以为。
谈恋爱六年。
我跟他吵过八百回。
他梗着脖子八百回,认错都用吼的。
原来他不是不会哭。
是攒着。
攒到娶媳妇这天,一次性哭给亲媳妇啊。
“陈桉。”
我飘到他旁边,啧啧两声。
“原来娶到心上人这么开心啊,那么狗的脾气都变成小哭包了。”
陈桉当然听不见。
他抓着苏桃的手宣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这才认真看了一眼苏桃身上那件婚纱。
我生前试了三次的那件。
第三次站在镜子前。
店员说这件衬我。
陈桉靠在门边说好看。
我瞥了眼价签,上面的数字已经刻在大脑里:
“太贵了,不值当。”
陈桉白我一眼,当场就要掏卡。
死活被我按住了。
“再等等,等咱们把房子贷款还完。”
房贷还完了。
我没等到。
现在,那件婚纱穿在苏桃身上。
腰线收得刚刚好。
裙摆铺开,像一朵终于落地的云。
确实好看。
比我穿好看。
我围着苏桃飘了一圈。
替她把裙角的一点褶皱抚平。
手穿过去了,褶皱还在。
“苏桃,你就当替我穿了。”
“租金我不收你的,跟陈桉好好过,就算付过了。”
陈桉握住苏桃的手放在唇边:
“往后余生,饭我做,碗我刷。”
苏桃笑出眼泪:
“那账还是我管?”
“你管。”
“孩子也我管?”
“都你管。”
满堂哄笑。
我也笑。
笑着笑着,伸手隔空点了点陈桉的额头。
***,真行啊。
当年跟我说的是:
“饭一起做,架一起吵。”
到苏桃这儿,麻烦事全自己扛了。
挺好。
我飘到窗边,雨小了一点。
我死了四年。
他们疼了四年。
够了。
总不能让人家疼一辈子。
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最懂一个道理:
日子得往前过,饭得趁热吃。
我这场戏,看到礼成,就该谢幕了。
我挨个看过去。
“石头,少喝点,你的胃,当年偷喝院长的白酒喝坏了。”
“陈芽,别老哭,那么好看的伴娘妆,哭花了好丑。”
“苏桃,账管好,但别亏着自己,不要光给我们花钱,自己一个省着。”
最后是陈桉。
我看了他很久。
***,穿了新郎服更帅了。
可惜现在是闺蜜的老公啦。
我冲他摆摆手:
“陈桉,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