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傅沉舟沉默很久，终于开口：“城西项目署名调整，是我授意。”
现场瞬间沸腾。
姜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沉舟……”
傅沉舟没有看她。
“许晚棠没有泄密。她在傅氏任职期间，完成了她职责内外远超标准的工作。被抹掉署名的人，是她。该道歉的人，是我。”
闪光灯不断亮起。
姜明月彻底崩溃。
傅氏很快发布公告。
姜明月因虚假署名、违规接触项目、散布不实信息，被停职调查。
她曾经靠傅沉舟偏爱得到的一切，也在傅沉舟终于不再偏爱她后，迅速碎裂。
说明会结束后，傅沉舟在停车场等我。
他瘦了很多。
眼底有***。
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我停下脚步。
他声音沙哑：“晚棠。我记得你高中时喜欢白玫瑰。”
我看着那束花，花很漂亮。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记得一点点喜好，就开心很久的女孩了。
“我现在不喜欢了。”
傅沉舟手指僵住：“那你喜欢什么？我可以重新学。”
我摇头。
“傅沉舟。有些东西，不是你愿意学，就还有人愿意教。”
傅沉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
他送来城西项目补署名文件。
我退回。
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会通过公开记录拿回，而不是接受你的补偿。”
他又让律师送来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我没签。
他说：“傅氏欠你。”
我说：“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把自己带走的。”
后来，他把市中心一套房子的钥匙放到我面前。
“你不是说，当时没有属于你的位置吗？这套房写你名字。衣柜、书房、所有房间，都是你的。”
我看着那串钥匙，忽然想起婚房客房里那张冷冰冰的床。
想起主卧衣柜空出来的一半。
傅沉舟留给姜明月的礼服。
我把钥匙推回去。
“我需要的不是一套房。是当时属于我的位置。可当时你没给。”
傅沉舟眼底疼得厉害。
“晚棠，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给？把我熬过的夜还给我？把被抢的署名重新变成第一次被看见？把我胃出血时的病床，换成你那天陪在我身边？还是把周年宴上所有人的嘲笑，都从记忆里删掉？”
傅沉舟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完。
“补不了。所以别再用补偿，要求我减轻你的愧疚。”
他低声说：“我不是只愧疚。我爱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这三个字，我等了十年。
十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过傅沉舟说爱我。
也许是在医院走廊。
也许是在雨夜车里。
也许是在某个他终于回头看见我的瞬间。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里没有狂喜。
只有疲惫。
“傅沉舟。”
我轻声说：“合同有到期日，暗恋也有。”
他瞳孔微缩。
“我的暗恋已经到期了。你没有续约资格。”
傅沉舟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我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叫住我：“晚棠。”
我没有回头。
他说：“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我？”
脚步顿住的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彻底落了地。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身后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
“高中毕业照后面那行字，是你写的吧？”
傅沉舟脸色骤然变白。
那本相册，是老**后来让人送到我手里的。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许晚棠，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后。”
我第一次看见时，盯了很久。
没有感动。
只有一阵铺天盖地的冷。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却默认我会一直站在那里。
默认我的喜欢不用回应。
默认我的付出不用珍惜。
默认我被忽略、被牺牲、被推到后面，也不会离开。
“傅沉舟。”
我说：“你知道，比你不知道更**。”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