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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岚让人把两份食材放到操作台上。
沈悦没碰鱼,先问:“做手册上那道酸汤鱼?”
“就这道。”拿手册的男人拉开椅子,“开业那天吃过,今天想再尝尝。”
父亲立即接话:“那就让她们一起做。姐姐备料,妹妹掌勺,本来就是这么分工的。”
我把其中一条鱼移到自己面前。
“各做一份。”
沈悦看向父亲。他伸手来拿我面前的盆,我按住盆沿,没有松开。
程岚叫人又添了一套刀板:“东西都有,不用合。”
男人翻了翻手册,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说学员能独立开店。正好,我们也看看,一个人能不能做下来。”
父亲的手收了回去。
沈悦拿起手机,点开照片,把屏幕靠在调料架边上。
“上午太赶了,汤没吊好。这次有现成的,省事。”
我没有接话,摸了摸鱼身,拿起刀。
食指碰到刀柄,我换了握法。刀落下去,姜片厚薄不一。我把刀放下,扶住台沿,等手不再发抖,才重新拿起来。
程岚把一只空碟放到我手边,没有催。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沈悦把装盐的勺子磕在碗沿上,低头看手机。
男人又说:“我母亲也要吃,酸辣要有,别太冲。”
“辣椒放桌上,吃的时候自己加吧。”沈悦说。
我把要下锅的辣椒分出一半,留下提香的部分,又问老人能不能吃姜。男人点头,我才继续切。
鱼处理好,我先炒香辅料,再添汤。沈悦转过头看我的锅,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父亲挪到她身边,问了句什么,她摇头,把手机递给他。
我没听清他们说的话,锅里已经开了,便舀了一勺汤尝。
旁边也响起开火的声音。沈悦把准备好的料倒进去,翻动两下,伸手去拿量勺。
父亲突然绕过来,拉住我系围裙的带子。
“你过去尝一下。”
我回过头。
“她那边还没放鱼,来得及。”他往旁边让,让出一条路,“别等端出去,又像上午那样。”
我的锅里,汤正沿着锅边翻滚。我把火关小,将带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系好。
“那是她做的。”
“尝一口能怎么样?”
“我尝完,她还要不要改?改完算谁做的?”
父亲看向前厅,压低声音:“你非要当着外人算这么清楚?”
他的手停在我袖口旁。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挪动。
“下午你也是这样拦我的。”
他把手放下,往两口锅之间看了看。
他伸手要拿我的汤勺,我把勺子放回自己锅边。
“别动,我还没做完。”
沈悦在旁边叫他:“爸,算了,我自己来。”
她把鱼下了锅,很快又用铲子翻动。鱼腹碰到锅边,散开一块,她立刻把锅盖扣了上去。
我收回目光,等自己的鱼肉熟透,才把锅移离灶火。
程岚递来盘子。我扶着锅柄往外倒,烫伤的食指使不上力,盘边溅出一点汤。
“我来端。”她说。
我把锅放下,看见鱼腹完整地落在盘里,才松开手。
两份菜摆上桌时,沈悦先伸手调整了一下盘子,把碎开的那一面转向自己。
父亲替她解释:“鱼肉嫩,盛的时候容易碰散,不影响味道。”
男人没有接话,先给老人夹了一块,再尝汤。老人吃过我的鱼,问能不能添一小碗饭。
服务员去盛饭,桌边安静下来。
男人又尝了沈悦那份,放下勺子:“这个和上午一个味,咸,酸味也冲。开业那天吃的不是这个。”
沈悦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可能汤底有区别,我们店里的汤……”
“你下锅前尝过吗?”程岚问。
她没有回答,低头去看手机。
父亲把我的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沈禾,把**妹那份调一调。大家还没吃饭,别浪费。”
我按住自己的盘子。
“这一份能吃,不够我再做。”
“我说的是那一份!”
我看着他,等他松手。他的手指还搭在盘沿,桌上的人也都停了筷子。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收回手。
我把自己的菜转到老人面前,拿起旁边的公筷,替她把鱼腹上的刺分开。
她说了声谢谢,问服务员:“这道菜记哪位师傅的?”
“沈禾。”我说。
男人低头对照手册,又看向沈悦。
“你们写的是主厨亲自研发,亲自授课。刚才这道菜,你从备料到出锅都在看手机。”
沈悦把屏幕扣到桌上:“配方太多,谁都不可能全记住。”
“记不住可以看,做出来也得一样。我们交钱学,不是买几张照片。”
父亲把手册拿起来,想往后翻:“她刚回来,还在适应。我们家做生意,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男人按住了那本手册。
“那我问清楚,培训的时候,到底谁教?”
父亲看向我。
我把公筷搁回筷架,没有开口。
沈悦却先说了话。
“当然是我姐教。爸,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