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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说好。别院再好,终究不是写着我名字的宅子。
况且我早托人在江南寻好了铺面,临河,朝阳,后院还能种几棵小葱。
别人盼着住进侯府,我一想到每天能自己开灶做饭,心里就美得冒泡。
可沈砚行听完,脸上的笑反倒淡了几分。
“你在这儿住了六年,一点都不舍得?”
我想了想,说:“舍不得桂花酿,去年埋下的两坛还没起出来。”
叶清妍噗嗤笑了:“姐姐真有意思,怪不得砚行哥哥说你好养活。”
沈砚行也笑,却没再看我。
第二日一早,侯府便派人送来几只箱笼,说是给我的搬家赏钱。
我打开一看,绫罗绸缎叠了半箱,最底下还压着二十两银子。
我当场把银子揣进袖里,锦缎则让婆子送去绸缎铺估价。
负责搬家的管事见状,脸都绿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拿着纸清点院里的器物,连周婶用旧的擀面杖都记上了。
我问能不能留下那口煮面的小铁锅,管事说叶姑娘有令,院里旧物一律清出去。
我索性多给了他一角银子,把铁锅、菜刀和两只旧碗都买了下来。
买自己的家什虽有点肉疼,总比往后吃饭没碗强。
“姜姑娘,这是侯爷赏你的体面,你怎么能转手卖掉?”
“体面又不能当饭吃。”我笑眯眯地问,“烦您替我问问,绸缎铺收不收整箱?”
管事直摇头,说侯爷若知道必定不高兴。
我心想,那正好。往后少赏些没用的东西,直接给银票多省事。
没一会儿,这话传进了叶清妍耳朵里。
她带着两个丫鬟进院,瞧见我桌上的账本,伸手便要翻。
我抢先把账本合上,压在茶盏下面。
“姑娘想看什么?菜谱我倒有一本,记账的东西怪枯燥的。”
叶清妍笑意一僵:“我就是好奇,你跟着侯爷六年,攒了多少私房?”
“够吃几顿面的,不值当说。”我也笑。
她冷了脸:“外头都说姐姐贪财,原来是真的。”
她又凑过来,说自己以后是侯府主母,可以替我掌管私产,免得我被牙人骗。
我笑着道谢,顺手把账本塞进怀里:“不劳姑娘,我识数,买米从没算错账。”
她碰了软钉子,眼皮跳了跳,倒没法再伸手。
我可不怕人笑贪财,总比贪一个永远不会娶我的男人强。
见我不生气,她又改口,说搬家太累,留我在别院陪她几天。
我原本不想留下,可周婶签的十年身契还剩三年,她又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我想着先替她问个赎身的价,最多再忍两天,便应了。
不料到了午间,厨房送来的只有一碗凉粥。
我问惯常给我做饭的周婶,她红着眼说,叶姑娘嫌油烟重,已把灶上的人全调去前院。
“姑娘,我给您留了两个肉饼,没敢端出来。”
她从袖口摸出油纸包,饼子还带着一点余温。
我接过来,熟悉的葱香扑了满鼻,险些烫红眼眶。
小时候逃难,我最盼着这样一块饼;如今有钱了,惦记的仍是周婶的手艺。
她怕我被人听见,压着声音说:“别吃凉粥,伤胃。姑娘再怎么受气,也不能亏待自己。”
六年前她也这么偷偷塞给我吃的,怕我吃不饱,一次总塞两个。
我刚接过,叶清妍便掀帘进来。
“好啊,我让厨房忌荤腥,你们竟躲在这里偷吃!”
她伸手把肉饼拍落在地,还叫人将周婶拖出去罚跪。
我顾不上捡饼,拦住两个婆子:“是我要吃,与周婶无关。”
叶清妍委屈得红了眼:“我还没进门,你就敢不守规矩?”
她转身便让人去请沈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