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姐，可是父皇的病又重了？”
十一弟谢承煜伸手，似乎想替我擦去眼角的泪。
我下意识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
前世的我没有发现，他从来不喜欢我拒绝他。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我很快敛去情绪，像往常一样温声道：
“只是想起你幼时受过的苦。”
谢承煜神色一松，顺势坐到我身侧。
“那些事都过去了。”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便再没有人敢提什么罪妃之子。”
他说得笃定，仿佛皇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父皇缠绵病榻数月，始终未立太子。
如今能左右储位的，一是三朝元老陆太傅，二是掌握诸多军中旧部的镇国公府。
而这两方，都站在我身后。
谢承煜当然有恃无恐。
毕竟过去十年，我替他请名师、结朝臣、挡暗箭，几乎将能铺的路全部铺到了他脚下。
他只需抬一抬脚，便能登临九重。
“皇姐，明日朝议，你会亲自推举我吧？”
我看着他，轻声问：
“若你**，准备如何安置其余皇子？”
谢承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自然是封王就藩。”
“二皇兄体弱，给他一处富庶封地便是。五皇兄喜欢书画，让他做个闲散王爷。至于七哥......”
他语气微顿。
“七哥手里的兵权太重了。”
“边军只知战神七皇子，不知朝中天子，终究是祸患。”
我指尖骤然收紧。
前世谢临渊交出虎符时，谢承煜依旧没有放过他。
原来杀意并非始于**之后。
早在此刻，他便已经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胁自己的人。
谢承煜没有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道：
“等我入主东宫，皇姐替我劝父皇下旨召他回京。至于兵权，自然要交给我信得过的人。”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问我是否愿意。
仿佛我手中的人脉、母族的旧部，乃至我的声望，本就该属于他。
殿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我的贴身侍女青黛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只被摔裂的玉匣。
“殿下，十一皇子带来的人要取镇国公府的兵符副令。奴婢不肯，他便动手抢夺。”
谢承煜脸色微变，却很快斥责道：
“一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罢了，皇姐何必动怒？”
“何况我明日便是太子，早些熟悉兵事，有何不妥？”
他说完，伸手便要去拿**。
我先一步按住了它。
谢承煜盯着我的手，目光阴沉一瞬。
片刻后，他又换上惯常的亲昵笑容。
“皇姐舍不得给？”
我抬眸看他。
前世，我便是在今夜将副令交给了他。
后来他凭此调动宫外兵马，逼迫几名中立朝臣在推举他的奏疏上落印。
我却以为，这是他初次面对储位之争，太过紧张。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紧张。
他只是从未将规矩和人命放在眼里。
我把玉匣推到青黛手中。
“碎了便不能用了，拿下去重铸。”
谢承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皇姐，明日就是朝议。”
“来得及。”
我淡淡打断他。
“你若当真有储君之才，少一枚副令，也不会误事。”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俯身跪下。
“是臣弟心急了。”
“臣弟只是怕有人从中作梗，辜负皇姐这些年的苦心。”
我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最后一丝迟疑也散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的付出。
他只是把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
离开前，谢承煜回头看我。
“皇姐，明**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我缓缓端起已经凉透的茶。
“放心。”
“明日，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