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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半岛酒店宴会厅坐满了名流和记者。

我刚在主桌落座,嘉朗就牵着柳婉婉上了台。

他没急着订婚,反倒先拿起话筒:

“妈,下午的事是我冲动了。小酒虽然只是霍家的下人,但跟着咱们跑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罚得是重了些,明天就给她五十万医药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说是道歉,却句句都把小酒当成下人。

二叔公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

“嘉朗仁厚啊!一个没上族谱的野丫头,敢顶撞未来少奶奶,换作从前早就乱棍打死了!”

“五十万,够她这种人挣八辈子!”

满堂哄笑,柳婉婉笑得最开心。

我却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嘉朗。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把下午的话,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嘉朗脸色一僵:“妈,今天是我订婚!”

我没理他,直接拿起话筒:

“看门狗、沉公海、喂鲨鱼。”

“这些话你下午说得挺顺口,怎么现在当着记者,反倒不敢认了?”

十几台相机齐齐对准了他。

嘉朗攥着话筒,脸涨得通红。

柳婉婉急忙打圆场:

“伯母,不就是罚了个下人吗?您何必为了她,让亲儿子下不来台?”

我看向大门:“开门。”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小酒走在最前面,脸白得吓人,浑身缠着纱布,鲜血还在往下滴。

她身后跟着十二个码头把头。

众人刚到主桌,十二把卸货铁钩,便齐齐钉进了红木桌面。

二叔公拍桌大骂:

“沈酒!带着家伙闯订婚宴,你眼里还有没有霍家规矩?”

“见了大少爷,还不给我跪下!”

我抄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是我让她不跪的!”

“我沈玉兰养大的姑娘,凭什么给人当狗?”

满堂安静下来。

小酒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她却没哭,只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双手举到我面前。

“干妈,您过目。”

柳婉婉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从包里抽出张支票,扔到小酒脚边。

“五十万,够你治伤了吧?拿了钱赶紧滚,别弄脏我的订婚宴。”

小酒连看都没看,直接踩了过去。

“柳小姐,这五十万还是留给**吧。”

“毕竟你们柳家那个窟窿,可不是靠嫁个人就能填上的。”

柳婉婉脸色顿时变了。

我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是霍嘉朗挪走的三十亿。

钱全进了柳家的赌场,经手人那栏,签着我儿子的名字。

我继续往后翻,却在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是一张船票。

下个月,我要去南洋祭拜亡夫,这正是我订的那趟船。

船票背面,赫然写着四个字。

船上安排。

三十年前,我男人就是死在海上的。

如今我唯一的儿子,竟也把主意打到了那片海上。

我攥紧船票,看向嘉朗。

“你想在船上怎么安排我?”

嘉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妈!这是栽赃!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船票!”

二叔公也跟着拍桌:

“沈酒拿本假账,就想诬陷霍家继承人?老夫人,您可不能被外人蒙了眼!”

小酒抬起头:

“账上每一笔钱都有原单。谁收的钱,谁签的字,一查便知。”

“包括护卫队总教头,陈彪。”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陈彪正守在门口,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嘉朗却突然笑了。

他一把扯掉领结,冲着门口大吼:

“陈彪!锁门!”

铁链哗啦一声,锁死了宴会厅。

三百名护卫举着盾牌和长棍涌进来,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宾客吓得纷纷躲到桌下。

七位族老却带着柳百川起身,一字排开,站到了嘉朗身后。

二叔公当众抖开一张纸。

“宗族罢免书!七位族老已经签字!”

柳百川也笑着冲我拱手:

“霍太,您辛苦三十年,该退下来了。”

嘉朗终于不装了。

他指着我,笑得浑身发抖:

“妈,你真以为这三年我在外面白混的?”

“三百护卫听我的,七位族老也支持我!”

“你现在还要为了这条狗,逼我认错?”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等的,就是他把最后这张牌亮出来。

嘉朗还在笑,却没发现,小酒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她慢慢抬起那只渗血的右手。

冲着门口的陈彪,轻轻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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