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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休息室,我没下楼,而是坐专用电梯去了顶层套房。
房间里没开灯,一号码头的把头老陈,早就等在窗边。
他是当年陪我守总堂的老人,也是教小酒使铁钩的师父。
见我进门,他单膝跪下,独眼通红。
我问:“小酒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止命,但是疼痛难忍,练家子打得,每一鞭都抽在穴道,怕是得养很久了,可能会留疤。”
“医生要给她打麻药,她不肯。只拿白酒冲了全身,刚包好。”
老陈声音哑了:
“兄弟们劝她去医院,她死活不肯,说今晚这身肉,必须让干妈亲眼看看。”
我攥着扶手,好半天没说话。
当年她只有九岁,手里那截生锈的钩子,是她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如今我给了她家,她却连受了委屈,都不敢直接来找我。
“是她让你来的?”
老陈点头:“她只叫了我一个,另外十一个把头听说她受伤,自己跟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到我面前。
里面有一本钱庄流水账,一份霍家**名单,还有一张带血的字条。
名单上有嘉朗的秘书、柳家的空壳公司,还有霍家护卫队总教头陈彪。
字条是小酒用左手写的,字歪歪扭扭:
“干妈若舍不得亲骨肉,这事我自己了。”
“后果我一人承担,绝不脏了干**手。”
纸上的血已经干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小酒替我挡过三颗**,从来没喊过一声疼。
可如今她被我亲儿子欺负成这样,还怕我夹在中间为难。
我把字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她人在哪儿?”
“后巷面包车里,十一个把头守着她。”
老陈顿了顿,又低声问:
“酒姑娘让我问您一句,今晚您是要亲儿子,还是要她?”
我想起小酒刚上船那晚。
她不肯睡床,抱着铁钩缩在船舱角落。
半夜我去看她,她突然扯住我的衣袖:
“干妈,我以后能一直跟着你吗?”
我说能。
从那以后,她再没问过第二遍。
可今晚,她又问了一次。
我抬起头:“让她进来。”
“等嘉朗和柳婉婉敬酒,就带人踹门。”
老陈猛地抬头,眼眶更红了。
他朝我重重磕了个头,转身往外走。
我叫住他:“这些账,小酒查了多久?”
“三年。”
“她怕您舍不得动大少爷,一直没敢把证据交上来。”
我攥紧那张字条,又问:
“嘉朗今晚带了多少人?”
“整个霍家护卫队,三百人,全被他调到了半岛酒店。”
我点点头:“让他调。”
老陈没再多问,关门离开。
等屋里安静下来,我打开密码箱,取出压在最底下的一份情报。
三个月前,我安插在濠江的暗桩,拼死送回了这份东西。
人却没能回来,最后从海里捞上来时,**已经泡了三天。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嘉朗私自挪走霍家三十亿,替柳家的赌场填窟窿。
他还瞒着我,跟七位族老签了股权协议,答应事成之后,把霍家生意分给他们。
连护卫队总教头陈彪,也早被他收买。
我压着情报三个月没动,就是想看看,他还能背着我干出什么事。
没想到,他最后拿来立威的,竟是替霍家拼了二十年命的小酒。
我合上密码箱。
既然他连小酒都容不下,那今晚,我也不用再替他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