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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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县一中,小苗不肯松开我衣襟。

“娘,爹会来抓我吗?”

“学校门口有人值班。你跟娘住教工宿舍,想出门,先告诉娘。”

校长给我们一间屋,借来桌椅,还把报名通知栏指给我看:“现在只有借调手续。**的事,等**落纸,你得自己备材料。”

“我带了学籍和工龄证明。户口本在周家。”

“先让大队出具户籍证明。有人扣户口本,来学校讲,我们陪你去公社问。”

我白天帮学校批卷,去附近教学点送试题;夜里教小苗认字,再翻高中课本。她趴在桌边:“娘,你也要**?”

“要。你给我出一道题。”

“哥哥有书,我为什么没有?”

笔尖停在纸上。前世她问这话时,书包已经破得装不住书。如今她坐在灯下,等我回答。

“以前娘没替你争到。往后你想读到哪儿,娘就陪你想办法。”

村里,娘家兄弟拿着欠条找上周家。老支书后来把话带给我:“你婆婆说你逃了,债跟周家没关系。”

“我弟怎么回的?”

“他说,欠条上写的是周家借,周建国给了五十,剩下三十总不能凭空抹掉。”

公社另一头,李月娥的材料暂停**。她在走廊哭:“日期是代笔写错,不是我骗人。”

周建国说:“我替她担保。她男人哪年死的,村里都记得。”

工作人员指着公函:“村里记的是另一年。印章编号也对不上。谁写的,叫谁来核实。”

他回去卖了收音机,又跑到县里找熟人。朋友看完公函,把钱推回来:“你担保的是推荐转赠,不是替假章担保,别再往自己身上揽。”

“她一个人带孩子,我不能不管。”

“你媳妇也带孩子。她在哪儿,你问过吗?”

那天傍晚,我刚解完一道题,楼下收音机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走廊有人跑,有人把试卷捧起来,又怕听错,守在喇叭旁等重播。

小苗拉我袖子:“娘,广播说你能考吗?”

“说报名要按规定办。娘有书,有老师,也有你陪着。”

周建国站在当铺门口,手里还拿着收音机的收条。他托人问县一中的地址,问完又低头看那张收条,迟迟没走。

当夜,宿舍门下被塞进一张便条:“把孩子带回村,我可以替你取户口本。周建国。”

便条背面还有一句:“名额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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