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案件最终尘埃落定那天,海城风很轻。
周砚把判决书递给我。
陈岚获刑。
沈薇获刑。
陈屿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侵害财产权等行为承担相应刑责与巨额赔偿,因主动提交证据、配合调查,依法从轻。
我看完,合上判决书。
七年终于被法律写成了结果。
可我的七年,不会回来。
摄影馆重新装修完成那天,我办了一场小小的开业仪式。
没有剪彩嘉宾,没有豪门宾客。
只有张姨、周砚、几个老朋友,还有附近街坊送来的花篮。
门口挂着新的招牌。
“眠光摄影馆——只拍自由的人。”
阳光正好。
我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站在镜头前,给自己按下遥控快门。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我没有笑得很灿烂。
却很平静。
那种平静,是七年黑暗之后,终于重新站在阳光下的平静。
仪式快结束时,街角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屿。
他比上次见面更瘦。
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站在很远的地方。
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没有靠近。
只是隔着人群,静静看着我。
周砚皱眉,想过去拦他。
我摇了摇头。
“不用。”
陈屿似乎看见了我的动作。
他慢慢抬手,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很久很久,都没有直起身。
我看着他。
没有恨得发抖。
也没有心软。
只是觉得,这个人终于和那座困住我的西楼一样,变成了过去的一部分。
风吹过街角。
陈屿直起身,眼眶通红。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我听不见。
也不想听。
我转身走回摄影馆。
张姨站在门口,温柔地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眠眠,拍合照了。”
我笑着点头:
“好。”
周砚架好相机,大家挤在门口。
倒计时响起。
快门声落下。
我站在人群中央,身边是愿意相信我、帮助我、陪我重新开始的人。
而陈屿站在很远的街角阴影里。
那是他该在的位置。
仪式结束后,我亲手把那台旧相机放进展示柜最底层。
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
“旧物留存,不代表回头。”
傍晚,海风从街尾吹来。
我锁上摄影馆的门,和张姨一起往海边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姨问我:
“眠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笑着说:
“先把摄影馆开好。”
“再去很多地方拍照。”
“去雪山,去沙漠,去草原,去所有我曾经去不了的地方。”
张姨也笑了。
“好,我等你拍照片回来给我看。”
我挽住她的手,迎着海风往前走。
身后的街灯一盏盏亮起。
我没有回头。
消失的第七年,终于结束了。
从今往后,我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