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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换上裙子,拉开试衣帘。
梁港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久久**。
烟灰烧到指间才猛地缩了一下手,别开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还不走?”我站在门口问。
他没吭声,把西装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迈步往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我踩着高跟鞋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车上谁也没说话。
他盯着前面的路,我扭头看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很快,黑色奔驰停在大富豪***门口。
门口,迎宾小姐穿着高开叉旗袍,一口一个“梁生”叫得热络。
他轻车熟路地带我上了三楼。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
看见梁港深进来,坐在正中间的秃顶男人放下麦克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梁生!你今晚不是大喜吗?怎么抛下洞房花烛,跑我这来了?”
梁港深神色淡淡:“自然是为了曼月评职称的事。”
“好说!好说!”
周院长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眼睛顿时亮起来。
“哎哟,这不是曼珍嘛!我可有年头没见着你了。当年我天天去歌舞厅捧你场,就为听你唱一首《千千阙歌》,你还记得不记得?”
我扯出一个体面的笑:“周院长好记性。”
他乐了,拿起麦克风就往我手里塞。
“来来来,唱一首!当年你可是台柱子,想包你的老板可不少,开价一个比一个高,你一个都不搭理。当年要不是北城的梁老板护着你,你恐怕早就被张总强要了吧。”
包厢里有人笑着接话。
“周院长你这都不知道?人家当年养了个大学生,挣那点钱全给那小白脸了吧!有一回她喝醉了,还跟我们说,等她男朋友毕业了就给她买金链子,不买不嫁。哈哈,是不是有这回事?”
席上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了笑:“那时候是挺傻的,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余光扫到梁港深,他端着酒杯没动,眼神落在别处,喉结滚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屏幕上切到《千千阙歌》,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我的脸上、包厢的四壁上反射。
我站在桌前唱歌,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让人憋闷。
音乐轰隆,一股强烈的恐惧、悲伤和无力涌上心头。
梁港深将酒一饮而尽,忽然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包厢门一开一合,周院长的手立刻搂上我的腰。
“曼珍,当年我就喜欢你。”他凑过来,酒气喷在我耳朵上,“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是不是又缺钱了,不如你跟了我,我给你钱......”
我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他那根咸猪手,往上一掰。
周院长“嗷”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人歪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
旁边几个人懵了,刚想站起来,我端起桌上那杯洋酒,从周院长脑袋上浇下去。
包厢里安静了,只剩下刺耳的伴奏声。
“周院长。”我冷声警告,“您要是再管不住这双手,我下回掰的可就不光是手指了。”
说完我把麦克风往茶几上一扔,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方曼月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梁港深!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她来陪酒的吗?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了会儿。
梁港深倚在墙上,袖口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里散开。
“你想多了。”他声音很沉,“她当年让我那么狼狈,我不过是想亲眼看看她低声下气的样子。”
我垂下眼,绕开他们,从另一边楼梯走了下去。
出了***大门,我走到路边拦了辆的士钻进去。
我打开短信,李茜十分钟前发来消息。
“孩子找到了,我陪着他吃了两碗饭,现在刚睡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一口气。
“师傅,去半山酒店。”
第二天早上,我和儿子准备下楼吃早饭。
房门猛地被砸响了。
我打开门,梁港深站在门口,显然是为了昨晚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儿子倒先跟我告起了状。
“妈妈,昨天这个叔叔一直让我喊**爸!”
话音刚落,梁港深的表情就从强压愤怒瞬间变成了尴尬难堪。
他立刻皱眉否认:“我没让他喊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