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靠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她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我不委屈,只要能跟着你,住茅草棚我也乐意。”

赵丽影把头埋在陈山的脖颈处,轻声说道。

陈山拉过厚实的棉被,将两人裹在里头。

炕头滚烫,呼吸相闻。

陈山在被窝里握着她温热的手,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到了谷雨节气。

老话讲谷雨麦挺直,满地栽瓜果。

连着采了十天的头茬山野菜,向阳坡的刺老芽已经掐尽,迎宾楼那边的采购也渐渐饱和。

这十天里,赵丽影手里的红塑料小本子记满了账目。

除掉还信用社的五十块利息和平日的口粮开销,柳条针线笸箩里,整齐码放着七百二十块现金。

加上家里原本留下的底子,手头的净钱正式过了一千块。

万元户有了指望,陈山手里的活计却没停下。

山野菜是时令财,过了谷雨就会变老,要想守住三亩向阳坡,地里还得种上真正能赚钱的硬货。

早饭过后,陈山挑着两个空筐,喊上赵铁柱一起上了后坡。

箩筐里放着托秦红袖从农科所高价换回来的两包良种。

一包是早熟齐齐哈尔香瓜种子,皮薄肉脆,水分充足。

另一包是长白**大草莓的母株秧苗,果大味甜,在省城极受欢迎。

向阳坡有地下不冻泉的地热温着,地温比寻常坡地高出几度。

要是能赶在端午节前上市,利润比下水捕鱼还要惊人。

忙活了一上午,陈山和赵铁柱抡起大镐,在坡地上刨出三亩平整松软的垄沟。

赵丽影跟在后头培土,细心把一株株绿油油的草莓苗扶正栽好。

春天风大干燥,新栽的幼苗经不住晒,叶片已经微微打耷。

“山子,泥土太干了,得赶紧引水浇透定根!”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指着坡坎上方的引水渠大声喊道。

向阳坡虽然有不冻泉,但泉水主要聚在下方的水洼里。

要想浇透整整三亩高处的瓜垄,必须靠后山山涧溪流顺着老石渠引下来的活水。

“我去开渠放水。”

陈山拎起铁锹,快步朝着坡坎上方的石渠走去。

顺着干涸的水渠走了几十步,陈山的脚步猛然停住了。

常年水流湍急的石砌水渠里,此刻竟然只剩下一层湿泥,水流彻底断绝。

渠道尽头的杂草堆里,还扔着几条刚刚**翻肚皮的小泥鳅。

陈山眼神发冷,顺着干涸的渠床快步往山涧源头查探。

刚绕过一处山崖拐角,前方峡口处就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还夹杂着刺耳的笑骂声。

只见溪水最急的引流口上,硬生生垒起了一道大石头和黄泥夯筑的土坝。

原本流向向阳坡的溪水被拦腰截断,改道排向了下方的一片低洼荒地。

大坝旁边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拄着铁锹吞云吐雾,正是村长刘富贵的亲侄子、新任管水员刘老四。

另一个腿上缠着厚布条、一瘸一拐递石头的,赫然是几天前踩了狼夹子的陈二叔。

春风吹过山涧,夹杂着泥浆的土腥味。

一道半人多高的石泥水坝,死死卡在引水渠的咽喉处。

原本奔腾清澈的溪水被强行逼停,拐了个弯,哗哗流向山脚下一片长满杂草的低洼荒地。

水坝上方,刘老四斜戴着一顶褪色的军帽,嘴里叼着一根带过滤嘴的石林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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