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十五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么黑。
我记得自己摔在巷口的积水里，膝盖磨破了皮，脚底被碎玻璃划得生疼，还是爬起来接着往前走。我想找爸爸妈妈，怕他们回家看不见我会生气。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发现我不见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我。
他们先找了物业经理，删掉了洋房门口的监控记录；再联系律师和公关团队，连夜统一口径。那时候沈氏正处在上市前的关键融资节点，沈砚舟不能背上“遗弃**”的丑闻，苏晚晴也不能从“被丈夫捧在手心的女人”，变成差点**亲女儿的母亲。
于是，沈糯“意外走失”了。
警方和民政的记录受未成年人隐私保护，没对外公开；傅承远为了保护我，也从没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推到媒体面前。沈家就抓着这个空子，演了整整十五年的悲情父母。
我对着电话说：“明天你就会知道，真正害了这些人的，到底是谁。”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傅时玥把参会名单递过来：“银行、投资机构、媒体、沈氏的大股东、供应商代表都确认出席了。沈砚舟是想把这场发布会变成声讨傅氏的现场，逼我们让步。”
我点点头：“让他造势。台搭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第二天上午，发布会在酒店宴会厅举行。
门口铺着红毯，签到墙上印着沈氏集团和星途儿童关爱基金的logo。沈砚舟站在台上，从行业前景讲到项目收益，再讲到企业社会责任。讲到最后，大屏幕上放出了我五岁的照片，小小的沈糯。
他红了眼眶：“十五年前，我和**失去了长女。这些年，我们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创立星途基金，就是想帮更多破碎的家庭团圆。”
台下，苏晚晴低着头擦眼泪，沈知微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妈，别难过，还有我陪着你。”
苏晚晴把她搂进怀里：“幸好妈妈还有你。”
台下的相机齐刷刷对准她们，母慈女孝，温情脉脉。
我坐在傅氏的席位上，忽然想起五岁那天。我抱着苏晚晴的腿哭着求她：“妈妈，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她用力掰开我的手指，语气厌烦：“大人的事，小孩子别跟着添乱。”
后来沈砚舟追出去前，也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我的头：“糯糯乖，在家等爸爸。”
他们总让我乖，可乖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记得我还在家里。
沈砚舟终于把目光投向我，语气带着压迫：“傅小姐，既然你公开质疑沈氏，今天就请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站起身，傅时玥陪我一起走上台。她低声说：“知遥，别怕，我在。”
我点头：“我知道。”
我从沈砚舟手里接过话筒，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傅小姐，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这句话，十五年前你该对自己说。”
他脸色微微一变。
我打开电脑连上投影，第一页没有证据，只有一行黑体字：沈糯失踪事件调查。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下来。
我看向沈砚舟，又看向台下的苏晚晴：“沈董，苏女士，你们对外宣称，长女沈糯是贪玩出门意外走失。那我想问一句，你们的女儿，真的是失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