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宴还没散场,沈家的公关通稿就铺满了全网。
沈砚舟接受采访时说,沈氏与傅氏本是正常商务接洽,却遭傅知遥当众折辱;傅氏资本海外起家,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打压本土同行;他们夫妻寻女十五年心力交瘁,不该被人拿私事当靶子攻击。
苏晚晴更直接,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还穿着晚宴的礼服,妆半花着,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身后摆着我五岁时的旧照片——照片里我抱着一只掉毛的兔子玩偶,笑得一脸傻气。
她对着镜头哽咽:“我不知道傅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糯糯失踪,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坎儿。她要是还活着,肯定舍不得看妈妈被人这么欺负。”
网上很快就骂开了。
“傅知遥也太恶毒了吧?”
“人家女儿丢了十五年,她还往人伤口上撒盐?”
“傅承远和沈砚舟本来就是老对手,不会是当年傅家搞的鬼吧?”
沈知微也发了微博,配了张家里餐厅的照片。
桌上摆着芒果慕斯蛋糕,插着二十根粉色蜡烛,奶油上写着“糯糯,回家”。
配文写:姐姐失踪是我们全家不能碰的伤口,爸妈每年都给她留生日蛋糕。傅知遥仗着资本势大,欺负一对失孤的父母,真的过分。
我盯着屏幕上“回家”两个字,胃里一阵阵发紧。
十五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等着他们回家。等到天全黑,等到冰箱空得见底,等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们都没回来。
十五年后,一块摆拍的蛋糕,就能证明他们的深情?
傅时玥把我的手机抽走,按了黑屏:“别看了,越看越气。”
她是傅承远和温曼的女儿,比我大四岁。我刚到傅家那年,怕黑,怕关门声,吃饭不敢夹第三筷子菜,她把自己最爱的兔子玩偶塞给我,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那时候我不信,我听过太多“很快就回来”的**。可傅时玥做到了,十五年里,她从没让我受过半分外人的气。
她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沈家的水军已经下场了,热搜都在往傅氏恶意商业报复上引,还有营销号暗戳戳说爸当年捡你,是为了扳倒沈砚舟。”
傅承远从书房出来,把一个加厚文件袋放在桌上:“所有材料都齐了。”
里面有当年的医院诊断书、报警回执、老洋房的物业监控备份、住家保姆的书面证词、沈氏当年的内部公关方案、星途基金的完整账目流水,每一份都做了公证和司法鉴定。
温曼端了杯温蜂蜜水过来,放在我手边:“知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决定。”
她从不劝我大度,也不替我做选择。只在我半夜做噩梦惊醒时,坐在床边一遍遍告诉我:“不是你不好,是他们不配做父母。”
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三天后,沈氏科创园战略合作发布会。傅氏会公布全部调查结果。”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有人骂我嘴硬,有人等着看我道歉,也有人好奇我到底握了什么实锤。
我按灭手机。三天,足够了。
发布会前一晚,沈砚舟把电话打到了傅承远那里。
傅承远开了免提,他声音沙哑,还端着架子:“傅总,商场上的事归商场,孩子的私事不该拿来做文章。”
傅承远没说话,看向我。
我拿起手机,淡淡开口:“沈董也知道,孩子不该被拿来做文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傅小姐,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但沈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笑了一声:“是吗?那明天,就让所有人一起来评评理。”
他语气立刻沉了下来:“你要是想替傅承远出口气,我劝你适可而止。沈氏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垮的,几千名员工,上百家供应商,还有银行和股东,你担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