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跟沈强争,先去了物业办公室。
产权人是我,工作人员很快调出记录。三年里,物业费一直从我的***代扣,最近七个月因余额不足才停扣。维修登记只有两次,一次换灯泡,一次疏通下水,合计三百六十元。
我把明细打印出来,又去银行打了三十六个月的流水。
每月十五号,周桂兰转来八百,备注“租金”。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笔钱进过这个账户。三十六个月,两万八千八百元。按她说的两千四算,应该是八万六千四百元。
中间差五万七千六。
我拿着流水回娘家时,他们正在吃晚饭。桌上是毛豆烧鸡和一盘清蒸鲈鱼,我妈起身给我拿碗,说:“来得正好,你弟昨天还送了两条鱼来。”
我把催费单放到桌上:“铺子的物业为什么一直扣我的钱?”
我爸筷子没停:“一家人,谁交不一样?你工资高,几百块还要算?”
“妈说租金每月两千四,实际只给我八百,剩下的呢?”
我妈把碗搁下,擦了擦手:“给你弟店里周转了一点。他刚做生意,孩子又小,你这个当姑的,还好意思跟侄子算?”
“所以沈强没交过租金?”
她看了我爸一眼,才说:“自己家的铺子,交什么租金?妈每月给你八百,也没让你白给。”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在桌布下面,又问了一遍。她以为我还在纠结那几百块,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你弟三年没交一分。你外婆偏心,把铺子留给你,我们没跟你争。现在给你弟用用,怎么了?”
外婆临终前,妈在病床边守了六天。我守了二十六天,最后那碗米汤也是我喂的。她如今提起外婆,只剩一句偏心。
我没跟她翻旧账,把流水收进文件袋。
“我要收铺。”
我爸把筷子拍在桌上:“你弟投了六万块装修,你一句话就让人走?”
“那就把他的投入列清楚,我们按该走的程序谈。”
我妈拉住我的袖子,口气软下来:“宁宁,妈知道你委屈。这样,周六**过寿,亲戚都在,咱们把租约写明白,省得你以后不放心。你弟接着用,给你个名分。”
我问什么租约。
她说:“都是一家人,租金意思一下就行。你先别跟你弟吵,他这两天正谈一个大客户。”
临走时,她把一袋毛豆塞给我,又补充:“周六打扮得体面点,别拉着脸,让**下不来台。”
我回家把流水、物业单和今天拍下的铺内照片按日期装好。凌晨,母亲发来一份电子租约。
承租方沈强,租期十年,租金每年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