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上九点,陆则川第一次打来,问我房贷还款日是几号。
“十五号,在日历里。”
十分钟后,他又问陆母常吃的药放在哪里。
“婚房玄关第二个抽屉。过期的那盒别吃,旁边有新买的。”
第三次,他发来一张书房照片。抽屉全开着,文件摊了一桌。
“我爸复诊的医保卡呢?”
我正给新公寓装窗帘,手上还拿着螺丝刀。
“陆则川,这些事你可以问**妈。涉及我的物品,我会配合;你家的日常,别一件件问我。”
他沉默片刻:“我只是没找到。”
“找物业、问家人、翻你自己的抽屉。你三十四岁了。”
我挂掉电话,把复诊单的位置最后发了一遍,然后不再回复。
半小时后,他传来一张共享日历的截图。
历史记录里,我用小字记着:陆父少盐,陆母复诊空腹,则川周四出差,西装送洗;外婆忌日,买白菊;工作室雨季检查窗框。最近一条是两个月前,他发烧,我凌晨三点改过的一次提醒:退烧药隔六小时,别空腹。
他发:“这些我以前没注意。”
我看完,退出聊天。
不是没注意。他看见过,只是知道有人会做。
又过一会儿,他发来一段语音,**里能听见陆母抱怨晚饭太咸。
“知夏,我妈说周五还是想让你来。你不用忙,坐一坐就行。”
我回复:“我只把修好的相框送过去,不吃饭。”
他没再劝。
快十一点时,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见陆则川,没开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隔着门问。
“你上车时报地址,我听见了。你开门,我就说两句话。”
“有事发消息。”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我落在婚房的工具包。那是我常用的东西,我只好打开一条门缝,接了包,没让他进。
他看见屋里只摆了一张椅子:“你就住这儿?”
“挺好。”
“知夏,我今天才发现,家里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在哪儿。”
“慢慢就知道了。”
“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
“说过。”
他低下头,手指在工具包带子上摩挲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后来不说了?”
我把门又关上一些:“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我没有再出声,最后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手机却在这时连续亮起。陆家那个几年没怎么安静的家族群,突然被一张照片刷了屏。
照片里,我在工作室门口和一个男人握手。男人背对镜头,只拍到我抬头笑的样子。
苏晚晴发了一句:“本来不想说的,但知夏这么快离婚,也许不只是因为则川。大家别全怪他。”
陆母紧跟着问:“这男的是谁?”
我点开原图,认出那是上周来取修复全家福的客户。
照片右上角,还留着半块没裁干净的委托登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