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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刚结束,负责案件的赵警官便追上顾淮。
“顾院长,我们需要立刻去旧楼核实情况。”
顾淮没有拒绝,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法庭大门。
“吴梅说的那个内应是谁?”
赵警官脸色凝重地摇头。
“她不肯说。”
“检察官刚才追问了几次,她只承认医院里有人接应,却死活不肯供出名字。”
顾淮冷笑。
“怕是她编不出来吧。”
赵警官顿了一下。
“吴梅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她说那个女内应答应过,无论她被判多少年,都会替她照顾孩子,把孩子养大。”
“所以她可以供出其他团伙成员,唯独不会出卖那个女人。”
顾淮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一个**别人孩子的人,倒知道替自己的孩子打算。”
“正因为这样,她的话才不一定全是假的。”
赵警官看向他。
“吴梅知道旧楼今晚要拆,所以才故意赶在这个时候说出埋尸地点。”
“无论你信不信,我们都必须查。”
顾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他一路沉默,驱车回到市妇产医院。
旧楼外已经围起两层警戒线。
施工车辆停在院墙边,挖掘机的长臂高高悬着,几名工人正在做拆除前的最后检查。
墙面布满裂缝,楼体一侧明显下沉。
按照原定计划,明天中午十二点,旧楼将正式拆除。
赵警官隔着围栏看向地下停**的入口。
入口已经被坍塌的砖石堵住一半。
“里面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不能直接派人进去。”
“我们会申请专业队伍加固,再对吴梅说的位置进行勘察。”
他说完,将一份暂停施工的协商文件递给顾淮。
“强制手续还在审批。”
“医院是产权方,只要你同意,工程今晚就可以先停。”
顾淮扫了一眼,没有接。
“只凭吴梅的一句话?”
“她给出的地点很具体。”
“她是**四十六名婴儿的罪犯,当然知道该怎么编一个听起来真实的故事。”
赵警官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顾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查下去?”
顾淮抬头望向旧楼。
四年前,我失踪以后,医院因为我承受了无数指责。
受害者家属砸过门诊,媒体堵过院门,甚至有人把死婴照片贴在顾淮的办公室外。
而我始终没有出现。
在顾淮心里,我的失踪本身就是认罪。
“拆除已经延期三次,病区通道也封了半个月。施工队、车辆和周边疏散全部安排好了。”
“这次拆除,有很多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密切关注着。”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贩子的口供延期。”
赵警官忍住怒意。
“如果许念真的在下面呢?”
“那就等到等楼拆完再挖。”
顾淮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既然吴梅连位置都说清楚了,从废墟下面找到遗骨并不难。”
我飘在围栏里面,想冲到他面前。
可不管我伸出多少次手,都只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
赵警官盯着顾淮,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顾院长,挖遗骨和保护犯罪现场是两回事。”
“一旦楼体倒塌,混凝土和钢筋会直接砸进地下停**。”
“遗骨可能碎裂、移位,**周围的衣物、**物、血迹,甚至凶手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毁掉。”
顾淮接过协商文件折起来,重新塞回赵警官手里。
“许念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耻辱。”
“我不会让一个人贩子的几句话,推翻警方四年前的调查结果。”
“工程照常进行。”
赵警官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你还是不相信她。”
顾淮没有否认。
施工负责人拿着确认单跑过来,请他做最后签字。
顾淮接过笔,在院长签名栏里落下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字,只觉得比四年前压在我身上的泥土还要冷。
“就算她死了,她当年想杀我,也是事实。”
顾淮收起笔,转身往主楼走。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