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电梯停在八楼，苏晓迈出去一步，回过身欠了欠身子：
“秦总晚安。”
“晚安，早点歇着。”
电梯门合上。
傍晚下班，秦昊天顺路带她在海边吃了顿饭。桌上他没提公司，她也就没汇报，难得一顿饭从头吃到尾，一句“秦总”都没听见。
结果出电梯前还是补上了。
回到1201，冲完澡，秦昊天拎了罐冰啤酒坐到餐桌前，手机OA里挂着一条加急待办。
赵启明下班前提交的《万方首站1500万执行协议送审稿》，催着明早签批拿首款。
他往下划。
首站一千五百万，首款四百五十万到账才进场，供应商全部穿透审核，都是上午会上定的口径。赵启明这回挺老实。
翻到第七页，老实到头了。
工程落地条款第二条，后面补了半句：
鉴于首站规格特殊，现场搭建工程须委派具备一级展陈施工资质的专业二级供应商统一承接。
秦昊天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
滨海哪几家有这块牌子，他说不上来。但宏远合达要是没有，赵启明犯不着加这一句。
上午刚被穿透审核卡了脖子，下午就换条门缝往里塞。这人倒是不记仇，光记钱。
问题是万方那边到底提没提过资质。要是对方真提过，这条还真不好直接删。
万方前后几轮洽谈都是总办对接的，纪要在苏晓手里。按说这种事该找陈曼，可陈曼住北城，苏晓住楼下。
秦昊天给八楼发了条语音：
“万方的洽谈纪要带上，来十二楼一趟。赵启明的合同有问题。”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秦昊天开门，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苏晓头发还带着点潮气，身上一股沐浴露味，穿的却是**上班行头。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西装短裙，薄肉丝，细跟皮鞋，文件夹和平板抱在胸前。
秦昊天靠着门框打量她：
“我说苏大秘书，大晚上上楼看个合同，用得着披挂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搞夜班面试。”
苏晓垂着眼，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秦总，您说合同有问题，我把纪要都带上来了。”
“进来吧。”秦昊天转身往屋里走，“鞋不用换了，看完就让你走。”
苏晓跟进来，细跟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秦昊天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这儿。喝水还是喝点别的？”
“不用麻烦了，秦总。”
苏晓在餐桌边坐下，膝盖并得很紧，平板推到他面前：
“送审稿下午流转时我在总办看过一遍。您说的是第七页第二条？”
“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下午看见了，怎么没拦下来？”
“送审稿走的是法务核定直报通道，不经秘书台签批。”苏晓点开一份文档，“我只是例行归档备份的时候扫了一眼。万方前后两轮洽谈，纪要是我做的。搭建部分对方的原话是‘符合安全规范即可’，没有提资质。陈总监审过的框架协议里，也没有这一条。”
“陈曼知道他加了这句吗？”
“送审稿是下午五点半挂进系统的，那会儿陈总监已经去北城见客户了，应该还没看。”
“那就是掐着点补进去的。”秦昊天喝了口啤酒，“总办的供应商备选库里，有这个一级展陈资质的施工队一共几家？”
“三家。”苏晓没有看平板，直接报了出来，“其中两家常年做市政场馆，档期排到了下半年。剩下的一家是宏远合达，去年十二月刚补录进库。”
“谁签字补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