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
渚城的海风变得温和轻柔。
康养中心二期工程顺利竣工,因为管理成效显著,我被董事会全票通过,升任为康养业务副院长。
这一年里,我主导推行了失智老人分级照护体系,在行业交流会上拿了一等奖。
表彰会上,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西装,长发挽在脑后,站在聚光灯下做汇报。
“失智老人的护理,从来不是卑微的劳作,而是对生命尊严最后的守护。”
“照护者的专业与爱,应当被整个社会正视与尊重。”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连成一片。
走下讲台的时候,助理小陈笑着递过来一束盛开的白百合:
“许院长,恭喜您!刚才南市代表团的人都在打听您呢。”
我接过花束,低头嗅了嗅清淡的花香:
“谢谢。”
穿过大厅走向地下停车场,一道消瘦佝偻的身影站在承重柱后面。
是周叙白。
他没有戴眼镜,背有些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袋。
看到我走过来,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在跨出一步后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把手里的布袋往身后藏了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神色从容平淡:
“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叙白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水汽:
“迎……许院长,恭喜你。”
他的声音沧桑沙哑。
“刚才在台上,你讲得真好。”
“比当年……比任何人都好。”
我淡淡一笑:
“谢谢。”
周叙白局促地**衣角:
“我……我辞职了。”
“我现在在南市一家临终关怀的私立医院做兼职护工。”
“每天给老人们擦洗、翻身、换床单。”
他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现在做得很熟练了,真的。”
“我学会了怎么翻身不让老人疼,学会了怎么调营养流食的温度……”
“我终于知道,你那七年有多不容易了。”
我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周先生能找到职业的新方向,挺好的。”
说完,我按下车钥匙,旁边的白色轿车发出回应。
我拉开车门,把百合花放在副驾驶座上。
周叙白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终于忍不住从身后拿出那个布袋,递到我面前:
“许迎!这个给你!”
布袋敞开,里面放着一本崭新的深红色房产证,还有一张黑色的***。
“南市老宅我已经卖了,钱全在这张卡里。”
“我没动过一分钱,这本来就该是你的补偿。”
“我不要你原谅我,我也没脸求你回头。”
周叙白眼泪砸在布袋上: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还给你……求你收下吧,不然我活着每天晚上都合不上眼。”
我看着那个布袋,摇了摇头。
“周叙白,我不缺钱。”
“我现在的年薪,足够我在渚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海景公寓。”
“至于补偿,你欠我的不是钱,你也永远还不起。”
我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
“把这些钱捐给你工作的私立医院吧,那些老人比我更需要。”
周叙白僵在原地,伸出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车子缓缓启动,滑出车位。
周叙白站在后视镜里,身影越来越小。
他没有再追,只是脱力般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地下**。
阳光铺洒在滨海大道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七年饮冰的日子早已过去。
我的余生,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