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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不肯信。
他认定我怕岑叙舟介意,才拿这种话堵他。可阿宥的出生日期摆在那里,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后来,他终于去问我服刑后的事。
过去他只关心我认不认错,这一次,才有人替他问起,我那几年怎么过的。
我在里面学习、做工,因表现良好,又提供过协助办案的线索,依法减了刑。
提前出狱时,我手伤没好,夜里常被噩梦惊醒。吃饭听见碗筷落地,都会下意识护住肚子。
那时我还不认识岑叙舟。
我自己找住处,做康复,换了几份工作,慢慢攒下能安心睡觉的底气。
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
复查排队太久,我饿得发晕,坐在走廊里起不来。他递来一杯水,替我叫了护士,等我缓过来才离开。
后来又遇见几次,才渐渐熟悉。
他知道我坐过牢,也知道我不愿提从前,没有逼问。
我手疼得拿不住筷子,他换来勺子。夜里惊醒,他就开灯倒水,等我能躺下再关灯。
复查、做心理治疗、重新见朋友,他陪着,却不替我做决定。
阿宥是我们婚后第二年有的。
每次产检,我都要在门外坐很久。岑叙舟便陪我等,等我起身,再一起进去。
生产那天,我听见孩子哭,才终于松开攥着床单的手。
后来裴衍通过**人得知了我当年的治疗情况。
孩子没了的那一天,正是他七天婚礼的最后一天。
照片里,他替苏妤整理头纱,朋友围着他们鼓掌。
而我躺在医务室,一遍遍摸自己的肚子,问护士孩子在哪里。
“没有保住。”
我听懂了,却总觉得她弄错了。
门外有人经过,我会撑起身,等着他们抱孩子进来。换衣服时,也还记得先护住腹部。
后来我不问了,也不再打听外面的消息。
护士来换药,我便配合伸手。饭送到床边,再没胃口也逼自己吃几口。出院前,我把那张检查单折起来,贴身收着,那是孩子唯一留下的东西。
冬天发保暖衣,我只数自己的那件。有人分来一颗糖,我**嘴里,才想起妈妈再也不会提醒我少吃甜的。
这些事,不是我主动讲给裴衍听的。
他托人求了几次,我才答应见一面。岑叙舟陪同,孩子不来。
裴衍提前到了,面前放着一张卡。
我刚坐下,他便推过来。
“这些钱,你先拿着,以后的生活……”
“收回去。”
他停了停,把卡留在桌边。
“那你想要什么?婚礼可以补办,我也可以和苏妤离婚,只要你愿意……”
“我结婚了。”
我抬起左手,让他看清婚戒。
“你还打算替我决定几次?”
裴衍低下头,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只是想补偿。”
“当年我流产住院,你录下的视频,为什么会传出去?”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
“苏妤那时候挨了很多骂,我想让大家知道,她也受了委屈。我没想到会传成那样。”
我把保存多年的截图放在桌上。
视频里,我躺在病床上,衣服凌乱,连遮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配文却说,我拿孩子逼婚,没得逞就装病。
“视频是你录的,人是你认识的,传出去后,你也见过。”
“你有哪一次替我解释过?”
他伸手去碰手机,又缩了回去。
“那时我以为……”
“你知道我大出血,也知道孩子没了。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裴衍捂住脸,肩膀慢慢弓下去。
我等他缓过那口气,又问:“如果真惦记孩子,为什么直到苏妤不能生,你才来找?”
他没回答。
桌上的水凉透了,他才哑声道:“听澜,我也失去了一个孩子。”
我想起妈妈缝好的小**。那时我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肚子,算着还有多久能给他戴上。
裴衍从来没问过,孩子多大了,会不会动,我疼了多久。
如今他想认一个儿子,才记起自己失去过。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他急忙起身:“以前的事我会查清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该处理的事,交给该处理的人。”
“别再找我。”
走到门口,他忽然追问:“那岑叙舟呢?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们毕竟有八年……”
岑叙舟一直陪在旁边,没有替我开口。
我挽住他的胳膊,转过身。
“我说不要,他会停。”
裴衍扶着桌沿,没再跟来。
那天之后,他开始查苏妤回国后的债务,也终于想起,当年我曾反复喊过,车的刹车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