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个月后,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那里没人认识我。

我租了间很小的公寓。

窗外有一棵老香樟,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

夜里我经常梦见自己倒在那间屋子的地板上。

梦见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

醒来时,手还死死按在胸口。

两个月后,周律师忽然打来电话。

“苏氏又出事了。”

我正在改方案,笔尖没有停。

“跟我没关系。”

“本来确实没关系。”

“但这次挺讽刺的。”

他顿了顿。

“顾远**离婚了。”

我终于抬起头。

“他?”

“对。”

“苏棠月原本准备和他**离婚,顾远没同意。”

“他通过律师申请了婚内财产保全,苏棠月名下几个境外账户和一部分股权暂时被冻结。”

我沉默几秒,突然想起那张我亲手签过的**。

苏棠月不肯给我七年的名分。

却为了安顿顾远,给了他一本真正受法律保护的婚书。

如今那张证,终于反过来咬住了她。

周律师还在说。

“苏氏本来就因为续贷问题资金紧,现在账户一冻,董事会要求她暂时停职。”

“听说苏母快气疯了。”

我关掉电脑。

“那也是他们的家事。”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砚川,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快?”

顾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攥紧手机。

“没有。”

他明显愣了一下,我继续开口。

“你们怎么样,我已经不关心了。”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顾远忽然笑了。

“可她还是想跟我离婚。”

“她说钱可以给,房子可以给,后续治疗也会负责。”

“唯独这段婚姻,她不要了。”

他的声音一点点发紧。

“凭什么?”

“当初是她自己说,会对我负责。”

“现在你走了,她就想把我也清出去?”

我没有接话,顾远忽然压低声音。

“所以我不会让她好过。”

“她最在意公司,我就让公司陪着这本结婚证一起耗。”

我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荒唐。

他曾经最想要的名分。

现在成了他报复她的刀。

而苏棠月曾经最不愿意给我的东西。

偏偏成了她甩不掉的枷锁。

我只说了一句。

“那是你们的事。”

便挂断电话。

半个月后,苏氏发布公告。

苏棠月暂时退出管理层。

我在新闻照片里看见她,比上次瘦了很多。

面对记者追问婚姻和资金问题,她只说。

“公司的责任由我承担。”

我看了两秒,关掉页面。

当天晚上,我给新工作室提交了注册资料。

名字那一栏,我填了两个字。

平安。

审核通过的短信来的时候,我坐在窗边很久。

以前我以为离开苏棠月以后,我的人生会只剩一块被挖空的地方。

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空出来的位置,也可以重新长东西。

那场病没能让我回到从前。

那我就替自己重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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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