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麻药还没完全过去，胸口却一阵阵发紧。
护士过来换药，见我睁眼，声音放轻。
“程先生，先别乱动，您刚做完急诊手术。”
我张了张嘴。
“手术成功了吗？”
护士动作顿了一下。
“暂时稳定了，后面还要继续观察。”
苏棠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我进去看他一眼。”
护士拒绝得很干脆。
“病人明确说过，不见您。”
“我是他的未婚妻。”
“病人的资料里，您不是配偶，也不是紧急***。”
空气安静了。
我忽然想起两天前那张由我亲手签下的**。
“仅曾以恋爱及非婚同居关系共同生活。”
半小时后，周律师来了。
他把我的证件和手机放到床头。
“房子的买家定了，工作室股份也有人接。”
“还有你替苏氏做的那笔个人担保，下周到期，只要你不续签，就自动终止。”
我点头。
“那就不续。”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远进来时，脸色比我还白。
他没敢靠近，只站在门边。
“砚川，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只是腰伤突然发作。”
“棠月选择扶我，不是我的意思。”
我终于抬眼。
“所以你来，是想告诉我，她还是更在意你？”
顾远脸色一僵，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冷静？”
“明明你什么都有，她爱了你七年，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找你。”
“可凭什么最后我还是要让？”
我看着他。
“你已经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了。”
“还想让我让什么？”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到了他。
顾远突然抬头。
“你真以为她是在失忆以后才背叛你的？”
我指尖一顿。
他像终于抓到能伤我的刀。
“我和她的关系，早在那场事故之前就开始了。”
我没有说话，他继续开口。
“出事前一个月，公司庆功宴那晚，她喝醉了。”
“第二天，她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她出事，醒来什么都忘了，我才敢留在她身边。”
“砚川，她不是失忆以后才背叛你。”
“她只是拿失忆当了一个最好用的借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抬头，苏棠月站在那里。
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她脸色惨白。
“阿远。”
顾远看着她。
“我说错了吗？”
“你恢复记忆后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还是和我领了证？”
苏棠月没有回答。
原来那场事故不是背叛的开始。
只是替她遮住了更早的龌龊。
苏棠月走到床边，脚步很慢。
“砚川。”
我看着她。
“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很久才开口。
“是。”
一个字，让七年彻底烂透。
我移开视线。
“那就更好了。”
她一怔。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想怎么在我们之间选。”
我按响床头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
“请这位女士出去。”
苏棠月站着没动，我看向她。
“我们只是非婚同居。”
“苏女士，你现在连我的家属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