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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落地。

裴砚礼的手僵在半空。

我半睁着眼,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唇边凝住的血,刺得他眼睛发痛。

男人慌乱地伸手,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试探出声。

“昭宁?”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他碰到我的脸,指尖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冷?”

裴砚礼焦急地转身解开披风,往我身上裹。

动作太急,衣料挂住肩上的箭尾,牵动了我的身体。

我的头软软垂下去。

他慌忙托住,声音终于变了。

“昭宁,你抬头。”

“孤在同你说话。”

阮月蘅爬过来,伸手去扯他的衣袍

“殿下,姐姐只是冻僵了,先送回……”

裴砚礼没有理她。

他低头去看晟儿。

那张小脸埋在我胸前,露出的半边脸青白,睫毛上结着细小的霜。

“晟儿,睁眼看看爹。晟儿睡着了吗?”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人敢答。

他将手伸进襁褓,**一摸孩子的胸口。

却摸到一片死寂的凉。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了几次。

“晟儿。父王来接你了。”

往常听见这句话,晟儿总会蹬着腿朝他扑过去。

有时我抱得紧了。

孩子便急得皱起眉,奶声奶气地说:“母妃松手。”

可这一次,晟儿没有动。

他还攥着我胸前的衣襟。

那是临死前,我答应替他等父王时,他最后抓住的东西。

裴砚礼试着掰开孩子的手。

一下,两下。

始终掰不开。

他的额角忽然渗出冷汗。

“来人。”

声音很轻。

随后骤然拔高。

“传医官!”

另一侧,二皇子已经解开了芍药身上的绳索。

母女一同倒下来。

他仓皇跪地去接,怀中的孩子却从芍药臂弯滑出。

他伸手捞住,抬头时看见了芍药歪垂的脸。

“芍药?”

他替她扶正。

她又垂下来。

他再扶,手掌渐渐开始发抖。

那块烧毁的军牌从他袖中落下,摔在石阶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忽然将它捡起来,塞进芍药掌心。

“你看,我带来了。”

“不是说,见了这个就肯理我吗?”

没有人回答。

右贤王扯下妹妹头上的黑布时,喉间那道伤猝然露出来。

他怔住,黑眸染上猩红。

随即扑上去,失控地用手死死捂住。

“谁伤了你?”

“优禾,谁伤了你!”

可他的掌心没有沾上新血。

那道伤早已不再流了。

他望着自己的手,终于慢慢转过头,看向阮月蘅。

“你方才说,她只是不肯说话。”

阮月蘅嘴唇翕动,脸色惨白。

侍卫长那边,始终没有声音。

他跪在月明面前,替她掩好敞开的衣襟。

女儿被护在她怀里,连一截手指都没有露在外面。

他想将孩子抱出来。

月明的胳膊却已经僵住。

医官跌跌撞撞赶来,在我们面前跪了一圈。

最后伏下头。

“殿下,四位夫人与孩子……均已亡故多时。”

裴砚礼忽然笑了一声,自欺欺人道。

“她方才还在同孤赌气。孤只**她的肩。”

“她怎么可能会死?”

医官不敢抬头。

“太子妃,在中箭之前,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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