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谢临舟猛地起身。
可不等他开口,一名御史冷声道:
“谢少卿,听闻谢家旧部近来牵涉私藏甲械案。”
“此时你若插手三殿下婚事,怕是不妥。”
谢临舟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萧承煜坐回席间,端起酒盏。
他看着我。
像上一世那样,笃定我无路可走。
父亲回头,眼神里全是警告。
“照雪,还不谢恩?”
我袖中的信纸硌着掌心。
血字仿佛还在眼前。
别认。
认了,谢家先死,你后死。
皇帝看向我。
“沈照雪。”
“三皇子愿以正妃之位全你清白。”
“这桩婚事,你可愿应下?”
我没有谢恩。
也没有跪下认命。
我抬头看向皇帝。
“臣女不愿。”
父亲脸色骤变。
“沈照雪!”
皇帝眼神沉了沉。
“为何?”
我俯身行礼。
“因为白鹭坡那日,救三殿下的人不是臣女。”
萧承煜酒盏一顿。
很轻。
可我看见了。
他笑道:
“沈大小姐是怕牵连谢家,才急着撇清?”
我没有看他。
“臣女不认香囊,不认碎玉,也不认来历不明的信。”
“臣女只认人证物证。”
殿中瞬间静了。
我取出第一份证词。
“这是永宁侯府二门老仆的证言。”
“白鹭坡当日,臣女没有出府。出府的是臣妹沈映荷。”
第二份。
“这是车夫口供。”
“他亲眼见过车中之人,并非臣女。”
第三份。
“这是城门副录。”
“随车婢女是莲心。莲心是柳姨娘院中人。”
沈映荷跪在母亲身后,脸白得像纸。
我继续道:
“还有施药册。”
内侍将册子呈给皇帝。
“前半本是臣女笔迹,后半本为臣妹仿写。”
“臣女写‘雪’字,末笔微挑。臣妹仿得再像,也改不了自己的习惯。”
我转向萧承煜手里的香囊。
“至于那只香囊,更不是臣女之物。”
“臣女不用荷露香。”
“可柳姨娘院中常年用此香,沈映荷衣袖、帕子、香囊皆是此味。”
“香囊上的梅枝收针,也不是臣女针法。”
“沈映荷绣叶脉,向来收三针。”
沈映荷抖得厉害。
柳姨娘急得扑出来。
“大小姐,二姑娘只是替您去施药,不是有意冒名!”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殿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冷笑。
“永宁侯府的规矩,倒是新鲜。”
父亲脸色铁青。
萧承煜反应极快,起身请罪。
“父皇,儿臣伤后昏沉,只见城门簿与随身物件,误以为救儿臣的是沈大小姐。”
“儿臣不愿沈大小姐名誉受损,才贸然求娶。”
他说得坦荡。
仿佛他也是受骗之人。
皇帝没有立刻治罪。
可这场逼婚,被拆开了。
宴散后,我在宫道上被萧承煜拦住。
他脸上那层温润终于裂了。
“沈照雪,你比上一世聪明。”
我冷声道:
“三殿下比上一世更卑劣。”
他低低笑了。
“你以为拆了香囊,就能保住谢临舟?”
他俯身。
“谢家上一世怎么死,这一世还会怎么死。”
“你能拆得了私情,拆得了谋逆吗?”
我心口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