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电话接通后，整间店都安静了。
小刘激动得把直播镜头调近。
“家人们，沈先生本人要说话了。”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白颂雅开了免提。
刚才还凶得像刀的人，开口却娇得发腻。
“邵衡，我在店里被人欺负了。”
“有个女人拿着你的黑金卡，说她才是你**。”
电话那头响起男人的声音。
我后背一凉。
太像了。
低沉，平稳，尾音微微下压。
和我爸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我从小听着这个声音长大，连我都会恍惚。
那边问：“谁？”
白颂雅看向我妈，笑意恶毒。
“她叫叶蔓初。”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然后说：
“不认识。”
我妈肩膀轻轻一抖。
她明明知道不可能。
可当一个和我爸一样的声音，当众否认她，她还是被刺到了。
她红着眼，小声叫：
“邵衡……”
那边声音立刻冷下来。
“别这样叫我。”
“颂雅才是我**。”
“让她离开，不要耽误你取项链。”
全场炸开。
“丈夫亲口认证了！”
“这还演什么？”
“**也太不要脸了吧！”
小刘像拿到圣旨，立刻提高声音：
“听见没有？沈先生都说不认识你！”
“保安，看紧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我盯着那只手机，开口：
“假的。”
白颂雅挑眉。
“还不死心？”
我说：
“声音是像。”
“但沈邵衡从来不会叫妻子‘颂雅’。”
“他叫我妈，只有一个称呼。”
“蔓蔓。”
话音刚落，周围先是一静，紧接着笑声更响。
“开始编昵称了。”
“**连夫妻昵称都偷？”
“笑死，真敢说。”
小刘翻了个白眼。
“恶心。”
“偷卡不够，还偷人家夫妻私事？”
杜经理冷着脸：
“这位小姐，到这一步还胡编，只会让你们更难堪。”
白颂雅笑到眼泪都快出来。
她对着手机撒娇：
“邵衡，你听见没有？”
“她们现在连你怎么叫我都要管。”
电话那头冷声道：
“报警处理。”
“我没有这样的妻子，也没有这样的女儿。”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信了。
是委屈。
系统、照片、消费记录、丈夫声音、直播间几万张嘴。
全都压在她身上。
她明明是叶蔓初，却像个偷来名字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冰凉。
“小仪，我想回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脸好疼，明天拍照肯定不好看了。”
我心口酸得厉害。
白颂雅却笑得更尖。
“还想着拍照？”
“沈家的纪念日轮得到你过？”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杜经理。
“我的项链呢？”
“别让我再陪两个疯子浪费时间。”
杜经理立刻躬身。
“已经准备好了。”
保险库打开。
两个店员戴着白手套，捧出黑丝绒盒。
盒盖掀开，粉钻项链在灯下亮得刺眼。
链扣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YC。
我妈看见那两个字母，眼睛又红了。
Y，是叶的Y。
C，是蔓初的初。
白颂雅却故意用指尖拨了拨链扣。
“看清楚了。”
“Y，是雅的Y。”
“C，是我英文名Celine的C。”
“我的。”
她把项链贴在自己颈前比了比。
“真漂亮。”
“好东西，就该戴在配得上的人身上。”
她签下取件单。
小刘替她拎包，杜经理亲自送到门口。
白颂雅经过我妈身边，故意停住。
“看好了。”
“我能带着项链走。”
“你只能留下等**。”
话音刚落，商场正门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辆黑色车停在外面。
商场老板方亦洲几乎是从第一辆车里冲下来，顾不上西装扣子散了，亲自跑到中间那辆车前拉门。
品牌亚太区总裁、法务团队、银行黑金中心负责人和一整队黑衣安保跟在后面。
车门打开。
我爸下车。
方亦洲弯着腰，替他挡住车顶，又快步绕到他前面开路，声音压得又急又恭敬：
“沈董，这边，**就在店里。”
直播镜头剧烈一晃。
白颂雅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珠宝袋拎得更高，笑得像等到了加冕。
“看见了吗？”
“连方总都亲自带人来送我了。”
我爸抬眼，隔着人群看见我妈脸上的红印。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温度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