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十一点，打印机发出一声滴鸣，进入了休眠模式。
我拔下主板上的微型读取器，**私人笔记本电脑。
进度条刚走完，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宋雨薇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手里拎着名牌购物袋。
我立刻合上笔记本。
我拿起旁边的抹布，假装擦拭打印机外壳。
“钟晚，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PPT做好了吗？”
宋雨薇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一**坐进原本属于我的那张人体工学椅里。
那是两年前我帮公司拿下千万级汽车大案后，自己掏钱买的。
当时我累得胃出血住院。
宋宏达去医院看我，只拎了一袋快烂掉的苹果。
他信誓旦旦地跟我画大饼，说公司做大就给我百分之十的期权，让我当副总。
结果出院那天，财务只报销了三百八十块医药费，连打车钱都没算。
“快好了宋总监，只差最后两页核心算法模型的演示图。”
我垂手站在折叠桌旁，语气很恭顺。
宋雨薇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双红底高跟鞋。
她随手把鞋盒朝我脸上砸过来。
我偏头避开。
鞋盒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撞在打印机上裂开了。
“躲什么躲！”
宋雨薇瞪圆了眼睛，借着酒劲拍着扶手叫嚷。
“我大伯说了，你就是我们老宋家养的一条看门狗！”
“让你改个PPT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心里不服气，觉得这三千万的单子是你拿下的？”
我弯下腰，把地上的鞋盒捡起来。
我把鞋盒叠好放在桌角。
“不敢。”
“这单子能成，全靠宋总监的海归**和宋总的领导，我就是个敲键盘的。”
听到这话，宋雨薇脸上的戾气散了些。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面上。
“既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就把这个签了。”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技术成果与独创模型无偿转让协议》。
条款写得很直白。
它要求我承认方案里的“全域流量转化算法”完全由宋雨薇独立研发。
我作为助理，自愿放弃一切署名权和收益权。
否则我就要赔偿公司五十万的泄密费。
“看什么看，快签！”
宋雨薇不耐烦地用指甲敲着签名栏。
“明天盛典上，甲方总裁陆沉舟会亲自出席。”
“这套算法要是以我的名义发布，我就能直接入选今年的行业新锐榜！”
“至于你，大伯仁慈，给你准备了五百块钱辛苦费，签了字立马转你。”
五百块。
她想买断一套估值八百万、还绑着对赌协议的核心算法。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法律风险。
甲方擎苍集团法务部下午刚跟我核对完代码的时间戳。
我的个人专利登记号，三个月前就在**版权局备案通过了。
这份协议属于显失公平的无效合同。
签了它，反而会成为宋雨薇在明天直播中涉嫌商业欺诈的铁证。
她只要敢在台上认领这套算法，就是当众找死。
“怎么，嫌少？”
宋雨薇见我不动，猛地站起身。
她抓起桌上的半杯隔夜凉茶，直接泼向我的键盘。
茶水顺着我的手背流下来，弄湿了袖口。
“钟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大伯手里可有你刚入行时做的微商竞品报告。”
“你要是不签，我就发到行业黑名单群里，说你吃里扒外泄露底价，看谁还敢用你！”
我看着手背上的茶叶沫子，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别，宋总监，我签，我现在就签。”
我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名字，还按了红手印。
宋雨薇一把夺过协议，检查了一遍手印，满意地嗤笑一声。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真是个贱骨头，非得挨骂才老实。”
她掏出手机，对着我的脸拍了一张照，又低头按了几下。
我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微信转账：50.00元。
“哎呀，手滑少按了一个零。”
宋雨薇晃了晃手机，笑了起来。
“剩下的四百五，就当是你弄脏我鞋盒的赔偿费了。”
“赶紧把键盘擦干净继续干活，明早八点看不到终版PPT，你就卷铺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