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栀姐，顾屿去给你买红糖姜茶了，让你在这儿等他呢。”
“哎呀，我说错了，是给我买的。”
“他看我淋了雨，怕我感冒。”
我刚从院长办公室签完直博意向书出来。
我去实验教室收拾私人物品，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我位置上的许蔓。
她身上裹着顾屿的黑色羊绒外套，那件外套，顾屿从不让别人碰。
她正翘着脚，转着我的学椅。
我的桌面上原本摆着一盆文竹，此时它正歪倒在垃圾桶里，泥土撒了一地。
原本放文竹的位置，摆上了一个粉色保温杯。
旁边还有一盒拆开的草莓味百奇。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垃圾桶上。
大二那年，顾屿拿下全国竞赛金奖。
我买了这盆文竹送给他，想帮他缓解视疲劳。
那天他连碰都没碰，直接用镊子夹着花盆边缘，放进了走廊的垃圾箱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林栀，我的桌面只放实验数据和文献，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
“请不要把你的个人审美，强加到我的工作环境里。”
后来我把文竹抱回来，在自己桌上养了两年。
“不好意思啊林栀姐。”
“我刚才拿杯子的时候手滑，把你那盆草碰掉了。”
许蔓嘴里咬着百奇饼干，脸上挂着笑。
“不过顾屿说了，实验室里本来就不该养这些招虫子的东西。”
“他还说，反正你都被取消保研资格了，以后也不用做实验。”
我没看她，径直走过去。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牛皮纸箱。
我一句话都没说，开始把专业书和笔记本往箱子里装。
许蔓见我不接招，眼珠转了转。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材料晃了晃。
“对了林栀姐，你这篇关于量子纠缠态的论文写得真好。”
“顾屿刚才帮我看过了，说改改就能投顶刊。”
“他说你以后当家庭主妇用不上这些。”
“他让我挂第一作者拿去发表，当做保研后的加分项，你不会介意吧？”
我装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手里的初稿。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测算了几万组数据才得出的模型。
大三下学期，我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
顾屿一次都没去医院看我。
他只在电话里冷淡地说。
“林栀，每个人的课题都要自己独立完成。”
“你别指望生个病我就会帮你跑数据。”
“在学术上，我最看不起走捷径和占便宜的人。”
可现在，他最看不起的行为，被他用来讨好许蔓。
我伸出手，声音平静。
“还给我。”
“哎呀，你那么凶干嘛，顾屿都已经发话了！”
许蔓把论文往身后一藏，身体往后仰。
她的手肘故意撞翻了桌上的粉色保温杯。
热水泼洒出来，淋湿了她的裙摆。
热水也溅到了我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啊！
好烫！”
许蔓尖叫一声，眼泪说掉就掉。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顾屿提着一杯热饮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脚步加快走过来，第一时间把许蔓往后护了护。
他迅速抽出纸巾递给许蔓，眉头紧锁，声音透着关切。
“烫到没有？”
“去冲一下冷水。”
“我没事的顾屿，你别怪林栀姐……”许蔓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
“林栀姐只是舍不得把工位和论文让给我，才不小心碰翻水杯的。”
“我还是搬回走廊那个小桌子去吧。”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闹不愉快……”顾屿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失望，像一个看着不懂事孩子的长辈。
“林栀，我以为你至少是有大局观的。”
“保研名额没了是你自己越界在先，把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同学身上，太有失风度了。”
“至于那篇论文，许蔓刚接触这个课题，你作为师姐带带她也是应该的，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烫出的红痕。
皮肤**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底的荒凉。
我没有抬起手给他看那片红肿，也没有指认是许蔓自己撞翻的杯子。
在这个永远自诩客观公正的人心里，我的罪名早就定下了。
任何辩解，都只会变成他眼里的不够大度。
我走到许蔓面前。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我抽出了她藏在身后的那份论文初稿。
我把初稿放进纸箱最上面。
“工位我腾出来了，垃圾我也带走了。”
我抱起纸箱，迈步往外走。
经过顾屿身边时，他冷冷地开口。
“把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收起来。”
“今晚回公寓把客房收拾出来。”
“许蔓脚伤没好，宿舍在六楼没电梯。”
“这几天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你负责照顾她的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