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妹妹的脸一下白了。
她抓着饼的手指收紧，指节绷得发青。
是不是被她发现了？
是不是我刚才反应太快了？
完了，她要告诉那两个人。
她慌得连呼吸都乱了。
可她还是强撑着，睁大眼茫然地看我。
像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算了。”
我伸手戳了戳她额头。
“小**怎么可能听见人说话。”
妹妹僵硬地坐着，没动。
我打了个哈欠，转身把门锁上，又把钥匙挂到脖子上。
我朝她比了个睡觉的手势。
她看着我，没动。
我没理她，**背对着她，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那道紧绷的气息终于慢慢松下来。
妹妹蜷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身边空了。
门上的锁被打开，掉在地上。
脖子上的绳子也被割断了。
妹妹不见了。
我坐起来，没有喊。
我爬到床底，把最里面那只脏布包拖出来，背上布包就往外跑。
我爸妈已经出门了。
院子里只剩几只鸡在叫。
隔壁刘婶她们坐在门口打麻将，麻将牌砸在桌上，噼里啪啦。
她看见我，嘴里叼着瓜子，笑了一声。
“小雨，又找你家小哑巴啊？”
我装出一副烦死了的样子。
“她又跑哪去了？”
刘婶随手指了指村口。
“还能去哪儿？又往那边瞎窜呗。”
旁边一个婶子笑起来。
“你这妹妹真是不省心，也就你有耐心，一趟趟给抓回来。”
我翻了个白眼。
“她真是越来越叛逆了。”
她们笑得更响。
我跑向村口。
每月一次的大巴正停在那里。
车门开着，司机靠在门边抽烟，跟村头卖菜的老头说话。
那司机姓赵，平时见了我爸总递烟。
妹妹躲在墙根后面，身上披着我那件旧外套。
她眼睛死死盯着车门，手指紧张地扣着墙皮。
只要混上车。
只要车开出去。
她以为她就能活。
我听见她心声急得发颤。
这次一定可以。
王小雨还没追来。
只要上车，只要离开这个村……
大巴司机掐灭烟，喊：
“走了啊！要上车的赶紧！”
妹妹猛地往前冲。
也就在那一刻，我从她身后扑过去，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她浑身一震，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像刀一样扎过来。
我攥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妹妹。”
“你觉得自己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