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正式签署离婚调解协议前一天,我的右手旧伤发作。
培训老师让我去医院拍片。
唐宁正好来中心检修测量设备。
她是我技校同届,如今做精密仪器工程师。
见我拿不稳水杯,她没有多问。
只把车钥匙收回包里:
“我叫网约车,省得你拒绝搭车。”
医院里,她替我填表。
过敏药物一栏,她写了头孢。
我看向她。
“以前实训时见你进过急诊。”
她把笔递回来:
“不确定,你自己核对。”
没有替我做决定。
拍片结果是腱鞘劳损。
医生让我停工两周。
我还没开口,唐宁说:
“培训方案我帮你改,但是否停工,你和老师商量。”
她始终把选择权放回我手里。
取药时,苏蔓赶到了。
她是从蒋律师那里问到了医院信息。
她手里提着粥,额前有一层汗。
“阿默,手怎么样?”
唐宁往旁边让开,没有打听我们关系。
我接过检查单:
“劳损。”
苏蔓伸手要拿药袋。
唐宁先看向我:
“需要我给吗?”
我点头,她才递给苏蔓。
苏蔓的手停在两人之间。
“这位是?”
“项目同事。”
唐宁纠正:
“临时协助,还没正式签约。”
她把边界说得清楚。
苏蔓垂眼看见病历上的紧急***。
老秦。
不是她。
她把粥放到椅边:
“我陪你回去。”
“蒋律师在楼下等我。”
“离婚非得今天谈吗?”
我没有回答。
周景明此时打来电话。
苏蔓当着我的面按掉。
电话又响。
第三次,她刚要关机,周景明直接找来了医院走廊。
他神色慌张地去拽苏蔓的胳膊:
“蔓蔓,平台法务要查工作室公账,你快跟陈默说说,让他撤回签名异议!”
下楼赶来的蒋律师正好迎面拦住他,将一沓银行流水甩在桌上。
周景明不只伪造我的签名。
他还在过去半年里,以“法定父亲兼经纪人”名义私签了三份高风险儿童商业合作,并把近百万预付款全部转进了他个人控股的空壳工作室。
苏蔓死死盯着流水单:
“不可能,我只给过你账号运营权限!”
周景明脸色惨白,强行辩解:
“蔓蔓,那些钱我是留着给我们以后买婚房的,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谁跟你有未来!”
苏蔓浑身发抖,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周景明脸上。
“你拿思思的名声和我的身家去填你的窟窿?!”
蒋律师把材料收好:
“不止是挪用资金,品牌方已经以合同**向经侦报案了。”
苏蔓跌坐在长椅上,半晌说不出话。
她忽然抬头看向我,声音发颤:
“你早就知道他在转钱?”
“今天才拿到流水。”
“不是你设局抓他?”
“我只更正了自己的身份。”
她张了张嘴,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唐宁在门外等我。
她没有催,只把温水放在窗台上。
苏蔓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她轻声问:
“你们在一起了?”
“和调解无关。”
我起身时,唐宁替我按住旋转门。
苏蔓追出来,把粥递给我。
我没接。
唐宁也没有接。
粥在她手里一点点凉下去。
玻璃门合拢前,走廊里传来周景明的哭求声,以及苏蔓崩溃的怒吼:
“周景明,你去跟**解释清楚,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你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