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光幕再亮，照出魔界的石牢。
我在石牢里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魔尊没有立刻杀我。
他剖开我的丹田，抽走灵根，又把一窝蛊虫种进我血里。
我怀孕之后，蛊虫也钻进了孩子身上。
阿微出生时，没有哭。
她浑身青紫，血里浮着黑丝。
接生的魔婢说，这孩子活不过三天。
我不信。
我割开手腕，用自己的血一点点把蛊毒引出来。
天亮时，她终于哭了。
从那天起，每日子时，我都要替她放一次黑血。
少一日，她就会高热昏死。
我在石牢里养了她两年。
也装了两年。
我装作心死，替魔尊抄阵文，替他试药。
他让我跪，我就跪。
他让我看着谢无尘的画像骂，我也骂。
看守慢慢松了。
阿微两岁那年，我打碎魔灯，抱着她逃出魔界。
我们在魔界边上躲了三年。
我不敢回宗门。
谢无尘会杀我，云华真人不会信我。
我不敢在一个地方停太久。
废城、雪窟、荒庙，哪里能**，我们就去哪里。
每换一个地方，我就在墙上画一道痕。
三年，画了十七道。
阿微总问我，什么时候能不再喝**血。
我说，等雪化了。
可她等到的，是魔尊的人。
第三年冬，追兵堵住了废城。
我抱着阿微跑了半夜。
她跑不动，我就把她藏进雪窟，把玉坠挂到她颈上。
里面封着我这些年记下的东西。
“往东跑。看见白衣人，就把玉坠给他们。”
“娘呢？”
我擦掉她脸上的血。
“娘拦住他们，就来找你。”
她知道我在骗她。
她哭得直打嗝，还是点了头。
我转身时，黑衣服的人已经围上来。
长钉穿过我的手，把我钉在雪地里。
我听见阿微在东边喊娘。
我没有回头。
魔尊站在雪里，看着我。
“逃了三年，也够久了。”
他抬手，抽走我最后一口气。
后来，他们把我钉进沉魂木，丢在落魂渊。
十八颗灭魂钉，一颗一颗封住我的魂。
他们要我不死，也不能开口。
光幕暗了。
雪地里静得没有人敢喘气。
阿微跪在棺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娘没有骗我。”
谢无尘看着她。
“对。她没有骗你。”
他伸手去碰棺中的我，指尖停在半空。
仙盟长老却盯着光幕最后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黑契的契影。
契影落在雪里，凝成一卷黑契。
契上有陆清瑶的魂印，有魔尊的魔纹，还有天玄宗护山大阵的阵眼。
“谢宗主，这不是寻常的栽赃。”
“她若不知阵图，不可能画得这么准。”
谢无尘没有答。
阿微弯下腰，捂住心口。
一线黑血从她鼻尖滴下来。
谢无尘蹲下去，扶住她。
“怎么回事？”
仙盟长老看了一眼渊底的黑雾。
“这里魔气太重，她体内的蛊压不住了。”
谢无尘把阿微抱起来。
就在这时，传讯玉牌响了。
“宗主！陆清瑶闯进祖师殿，夺了阵印，正在开护山大阵！”
“云华真人在殿中稳住内阵，被阵气反噬，暂时无性命之忧！”
仙盟长老怒道：“她选在今天动手！”
谢无尘看了一眼天玄宗的方向。
“我不在山门，她自然要动手。”
他抱紧阿微，转身走向灵兽。
孩子在他怀里小声问：“仙君大人，你会杀她吗？”
“会。”
“那你能救娘吗？”
谢无尘脚步一顿。
“先救你。”
仙盟长老捏碎召集玉符。
“各宗到天玄宗会合。”
灵兽冲天而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黑棺。
阿微伏在灵兽背上，哭到睡着，梦里还在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