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光幕亮起，谢无尘拔了剑。
剑锋指向光幕，却没有落下。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同心”的玉锁。
光幕中是一条漆黑的石廊，尽头通往魔界**下的暗室。
五年前，我跟着陆清瑶走进那里。
当时众多弟子失踪，我查到了她身上。
禁库外，我捡到过一枚巡山弟子的令牌。令牌背后沾着魔气。执事说，陆清瑶来过。
我拿着令牌去找谢无尘。
他闭门不见。
我又去找云华真人。
她连令牌都没接，只说：“你又要往清瑶身上泼脏水？”
所以那天夜里，我跟着陆清瑶出了山门。
我贴在石壁后。
暗室中央，魔尊坐在骨椅上。
陆清瑶站在他面前，没有穿天玄宗的白衣，袖口却露出银线云纹。
魔尊问：“灵根备齐了？”
“一百二十七枚，已经入阵。”
魔尊笑了一声。
“你师姐若知道了呢？”
陆清瑶低头理了理袖口。
“她已经在门外了。”
我踩到了碎石。
陆清瑶转过头。
“师姐，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我没有退。
我捏碎传讯符，想把方才听见的一切送回山门。
可符纸只亮了一点，就被魔气吞了。
魔尊抬了抬手。
一道黑气穿过石廊，把我钉在地上。
“谢无尘不会信你。”陆清瑶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但他会信他看见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平日的温顺。
她从我手里抽出令牌，折成两截。
“偷灵根、修禁术、与魔尊双修。”
“只要证据是真的，谁还会管是谁放进去的？”
洞府里，陆清瑶戴着兜帽，把一排带血的灵根埋进药圃。
她又把一册**塞进我枕下。
书页上很快沾了我的气息。
她做得很稳，连脚印都没留下。
暗室中，魔尊把一根黑针按进我颈后。
附身咒。
黑针化进颈间，我连舌头都咬不住。
陆清瑶收回手。
“回去。让谢无尘亲手杀你。”
他们把我丢回山门外。
我一步一步走回宗门，连一句“不是我”都说不出来。
第二日，药圃里挖出了灵根，枕下翻出了**。
戒律堂中，我跪在谢无尘面前。
他问我：“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看着他，想说令牌，想说暗室，想说阵图。
可我的嘴自己张开了。
“是我做的。”
谢无尘闭了闭眼。
“押下去。”
整个天玄宗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再后来，我被迫拔剑，切下自己的小指。
“谢无尘，这样你满意了？”
棺旁，谢无尘低头看向那截断指，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仙盟长老低声问：“谢宗主，附身咒……”
“咒痕不会留这么久。”谢无尘声音发涩，“除非有人一直拿她的魂养着。”
谢无尘说完，后退了半步，扶住了棺沿。
光幕中，我被押上诛仙台。
我坠下去时，看见陆清瑶站在人群后。
她嘴唇动了动。
“告诉尊上，人下去了。”
台下的黑雾涌上来，裹住了我。
醒来时，我被锁在魔界石牢里。
魔尊从我丹田里抽出最后一截灵根。
黑色的蛊虫顺着伤口爬进去。
他要把我养成一具会喘气的魔器。
陆清瑶站在门外，掀起袖子。
她的掌心也有一道伤。
“你把我卖给他，换了什么？”
陆清瑶笑了。
“换你的灵根，换我进照雪居的路。”
“师姐，你知道你坏在哪里吗？”
“你查得太早。”
“要是你再蠢一点，等我把大阵打开，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关门前，丢下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你越像魔，谢无尘就越不会后悔。”
光幕最后定在一张黑契上。
契上有陆清瑶的魂印，也有魔尊的魔纹。
契尾写着半张阵图的阵眼。
仙盟长老抬手，把光幕定在半空。
“取照影石来。”
“这不是幻术，是她死前留下的魂记。”
谢无尘盯着光幕。
那目光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可我已经不想等他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