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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境送来了回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婚约照旧,七日迎亲。
父亲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连裴朔的亲笔都没有,只盖了军印,万一这是裴家为了颜面敷衍你呢?”
我将信收进袖中。
“敷衍也好,守寡也好,我认。”
“只要不是沈执。”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一声叹息。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心疼我是真的。
不敢得罪权贵,也是真的。
所以我被沈执锁进柴房时,他只敢跪在督主府外求情。
求了三天,连我的尸首都没见到。
这辈子,我不怪他。
但也不指望他了。
出嫁前一晚,沈执来了。
他没带陆婉宁,只带了一张盖着东厂印章的文书。
“签了。”
我扫了一眼。
不是婚书,是纳妾书。
上面写得明白,入府后听主母差遣,不得擅出,不得置私产。
说是贵妾。
其实与签了**契的奴仆没什么两样。
“婉宁不喜欢你,我只能先委屈你。”
沈执语气放软。
“等她有了孩子,我再抬你做平妻。”
“周嬷嬷替我治眼,你替我打理府中事务。”
“这次,我不会让你吃上一世那些苦。”
我拿起那张文书。
沈执嘴角刚松开,我便将它撕成两半。
“写得不错。”
“留给陆婉宁吧。”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碎了。
“陆听枝!”
“裴朔已经死了!”
他重重拍在桌上的,是一封北境军报。
裴家军遭遇伏击,主将失踪,随行亲卫无一生还。
父亲闻讯赶来,看清军报后,脸都白了。
“听枝,这婚不能嫁!”
“裴朔八成已经死在乱军里,你嫁过去就是望门寡!”
沈执站在灯下,语气笃定。
“现在签字,我还能接你入府。”
“再晚,连贵妾的位置都没有。”
我捏着那张军报,指腹蹭过右下角的印。
上一世,沈执执掌东厂后,习惯在伪造的公文上留一道缺口。
因为他觉得,假的东西才需要记号。
如今那枚军印边缘,同样缺了一块。
他想骗我。
也只能证明一件事。
裴朔还活着。
我将军报凑到烛火前。
火舌卷过纸角,很快烧成一团。
沈执抬手要拦,晚了一步。
“你疯了吗?”
“北境军报也敢烧!”
“假的东西,留着擦桌子都嫌脏。”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你宁肯嫁一个生死不明的人,也不肯跟我?”
我看着他。
“是。”
“哪怕裴朔真死了,我给他守一辈子,也比进你的门强。”
沈执胸口起伏,忽然冷笑。
“好。”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准许,明日谁敢带你出京。”
第二日天还没亮,裴家的迎亲车便停在门外。
没有喜乐。
没有花轿。
只有一辆黑顶马车,和十二名风尘仆仆的北境骑兵。
为首之人将一枚玄铁令牌交给我。
“夫人,请上车。”
“元帅在城外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