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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让我陪他批奏折。
一会儿抬头看我一眼,让人送了披风,送了茶水点心,还邀请我一起品尝。
我忍不住皱眉。
以前我哥就这样,每次读书的时候,**底下就像安了钉子,全世界的闲事都吻了上来。
要不是**夜督促,恐怕到现在还在老家摸鱼。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陆元洲手边的旧物箱里。
除了羽毛笔之外,还有我送的陀螺、九连环、草编蚂蚱......还有一把戒尺。
当年在皇宫里当伴读时,我拿这玩意打过陆元洲。
不过小皇子体弱多病,看上去风吹就倒,又不像我哥那样五大三粗,我自然不会下重手。
只是挑**上肉多的地方轻轻抽一下,以示警醒。
没想到陛下还把它留在旧物箱里。
我不由自主地拿着戒尺把玩。
陆元洲刚好在这时抬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东西上。
我连忙将戒尺藏在身后。
却见陆元洲默默起身,脱去外袍。
双手撑着书案,轻咬嘴唇,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不动手吗?」陆元洲问。
九族一闪一闪,微臣万万不敢。
我「扑通」跪下了,老老实实地认错:「微臣年少无知,犯下许多大错,还望陛下宽恕。」
陆元洲沉默片刻,伸手将我扶起来。
「不必如此,我......朕不会处罚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陛下的神情好像有些失落。
陆元洲终于开始用功了。
我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陛下垂眸批阅奏折,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神色认真。
平心而论,陆元洲的外貌还是很优越的。
五官深邃精致,执笔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他端坐时脊背挺拔,姿态从容,几乎已经看不到从前那个阴沉少年的影子。
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竟然生出了别样的情感。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娃。
我油然而生一种**亲的欣慰。
走近几步,正想奉承陛下几句,低头一看,却见奏折上并没有什么朱批答复,反而多了一副人像。
正是我方才单手撑着下巴,倚在案上的样子。
我:「......」
完全没有在认真工作啊!
额头的青筋跳动,我忍了忍,直到陆元洲把奏折往我面前推了推,还笑着问:「清瑜,你看这画如何?从前我们读书时,你我也是如此......」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时没忍住,猛地拍了下桌子:「陛下!」
「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像小时候那样玩物丧志?」
陆元洲愣住了。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
「......是朕错了。」
他叹了口气,把那根戒尺塞进我手里。
陆元洲的皮肤很白,身材颀长。
说实在的,我有点手*。
这几年坚持不懈地习武,我的手劲好像更大了。
只是抽打了几下,陆元洲就闷哼出声,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理智回笼,我落荒而逃。
临走前还没收了他的画。
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摸鱼!
我告假了几日,没有上朝。
在家里战战兢兢地等待圣旨,生怕两眼一睁,就被流放三千里。
然而无事发生。
听我爹说,陛下近几日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上朝时都带着笑脸,甚至开始考虑立后的事。
我又屁颠屁颠地上朝去了。
在殿外等候时,旁边的同僚用胳膊肘怼我。
我扭头一看,心中一紧。
没想到复工第一天,就遇到了熟人。
伯爵府的小儿子,詹泓。
是我哥的狐朋狗友,也是我的相亲对象之一。
我及笄那年,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隔着屏风聊过之后,大多受不了我的死德性。
詹泓是其中坚持最久的一个。
原因无他,此人实在是与我哥臭味相投,非要当我宋家的一份子。
毅力感天动地,就连我爹都动摇时,他却主动放弃了。
原因无他,因为我哥说漏了嘴,我们兄妹二人虽然差了几岁,容貌却十分相似。
詹泓实在无法想象和我哥亲嘴的样子。
于是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詹泓刚刚结束外派回京,我们第一次在没有屏风的情况下见面。
虽然我垫了增高鞋垫,又稍微修饰了眉眼,看上去跟我哥一模一样。
可詹泓和我哥相识多年,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
詹泓若有所思:「宋兄,你今日怎么......」
我的心不动声色地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