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他叫出我被强加的名字。
“本座今天心情好,就亲自帮你,把欠人家的东西,一点一点还回去。”
水月镜里的许轻轻发出一声轻呼。
“沈郎,那把刀好吓人。”
她往沈家少主怀里缩了缩。
沈家少主温柔地捂住她的耳朵。
“别怕,闭上眼。”
“这是她该受的。”
楼渊拿着剔骨刀,刀尖穿过铁笼的缝隙。
冰冷的刀刃贴上了我的脊椎。
只要他轻轻一划,我的整根脊柱就会被完整地挑出来。
死亡的阴影真切地笼罩下来。
我看着那枚垂落在他腕间的假铜钱。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就真的只能带着这副假身份**。
刀尖已经划破了后背的布料。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直逼大脑。
楼渊的手极稳,刀刃切开表皮的动作慢条斯理。
他在享受猎物绝望的战栗。
“疼吗。”
楼渊的声音像是一场毫无温度的雪。
“这只是第一刀。”
“听说你的灵根也是偷来的,本座把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上方水月镜里传来沈家少主温文尔雅的轻叹。
“魔主大人果真明察秋毫。”
“之谙体内的灵根,本就是依靠吸食轻轻的气血才得以维持的。”
“如今物归原主,也是一桩功德。”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最轻柔的语气为我的**宣判。
许轻轻在一旁柔柔地附和。
“姐姐,你莫要怪魔主大人狠心。”
“你抢了我的前半生,现在受些皮肉之苦,就能赎清罪孽,你该感恩才是。”
我疼得浑身痉挛。
每一丝神经都在尖叫。
鲜血顺着刀槽流出,滴在白骨王座前的台阶上。
不能死。
我把那口护在心脉的真气强行提了起来。
我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许家,不是为了沈家。
是为了当年那个在破庙里,发誓要活出个人样的自己。
我猛地咬破舌尖。
借着那股钻心的刺痛,我强行冲破了喉咙里残留的魔气封锁。
即使声带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我也要发出声音。
楼渊的刀尖又下压了一分。
刀刃已经触碰到了脊椎骨的缝隙。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抓住铁笼的栏杆。
我越过那把致命的剔骨刀。
越过他冰冷的黑袍。
目光直勾勾地撞进楼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小**?”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极其难听,极其微弱。
但在空旷的魔殿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楼渊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剔骨刀卡在我的骨缝里,再也无法寸进。
水月镜里的沈家少主微微蹙眉,似乎对我这声不知所谓的称呼感到不悦。
“之谙,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责备。
“魔主尊前,休要胡言乱语。”
许轻轻也轻声劝阻。
“姐姐,你是不是疼糊涂了?魔主大人身份何等尊贵,你怎可如此称呼。”
我没有理会上方的跳梁小丑。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楼渊的眼睛。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带血的笑,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