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陆砚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极快地掩饰过去,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
“妈,您误会了。鸢鸢非说过户给我当惊喜,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他转头看向“清鸢”,语气带了几分责备,“鸢鸢,别胡闹,这游艇写你的名字才合适。”
“清鸢”立刻不依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我就要写你的名字!我们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妈,您就答应我吧。”
她一边撒娇,一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迫切的索求。
我端坐着,没有立刻接话。
脑海中浮现出真女儿曾经的模样。
清鸢十八岁**礼那天,我送了她一套价值过亿的庄园。
她当时并没有多高兴,反而红着眼眶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又要出差很久?我不要庄园,我只想你陪我吃顿饭。”
而眼前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
“既然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游艇的事我会让财务去对接。”我淡淡地说。
“清鸢”欢呼一声,猛地亲了陆砚辞一口。
陆砚辞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朝我微微欠身。
“谢谢妈,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们两人相携上楼,背影透着掩饰不住的窃喜。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我才收回视线。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卓的内线。
“来我书房。”
两分钟后,陈卓推门而入。
“沈董,号码的初步定位有眉目了,需要再交叉比对一下才能确定最终位置。”
“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带着毛囊的长发。
这是我刚刚在沙发上,趁“清鸢”不注意时,从她掉落的抱枕上捻起来的。
“陈卓,去把这份样本,和我留在医院里的血液样本,再***DNA比对。”
陈卓看着那个证物袋,眼神微变。
“沈董,上个月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上个月是你去她梳妆台上拿的梳子,对吗?”
陈卓点头:“是,按照您的吩咐,没惊动任何人。”
“所以,梳子上的头发,是谁的,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我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陆砚辞心思深沉,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会起疑,那把真女儿的头发留在梳子上,简直易如反掌。
陈卓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我疏忽了,这次我亲自盯着鉴定中心的人做,绝不让样本离开我的视线。”
“去吧。顺便,查一查陆砚辞最近的资金流向。”
陈卓拿过证物袋,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出奇的平静。
“清鸢”沉浸在即将获得豪华游艇的喜悦中,每天拉着陆砚辞去各大商场扫货。
陆砚辞也乐得配合,扮演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角色。
直到第三天傍晚。
陈卓带着一份加密文件,再次走进了我的书房。
他反锁上门,脸色有些凝重。
“沈董,那个求救号码的最终位置锁定了。”
他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上面显示着一张详细的卫星地图。
一个闪烁的红点,落在一个完全没有名字的深山峡谷里。
“这里是西南边境最闭塞的村落之一,叫莽山村。没有直达公路,进山要徒步七八个小时。”
陈卓指着那个红点,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我查了这个号码的发信习惯。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使用了两个逗号,并且没有标点符号收尾。”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陈卓迎着我的目光,继续说道:“大小姐以前给您发消息,只要是紧急情况,都习惯用双逗号,而且不加句号。您还记得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还是清鸢上初中时,遭遇过一次校园霸凌。
她躲在杂物间里,给我发求救短信,就是这样的格式。
那是她在极度恐慌下,手指颤抖按错键养成的习惯。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痛楚瞬间攫住了我。
如果那个发短信的人才是我的清鸢。
那她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
“DNA结果出来了吗?”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死死盯着陈卓。
“加急了,最快明天中午出结果。”
陈卓看着我,有些欲言之开口。
“沈董,不管结果如何,那个村子情况复杂,属于三不管地带。如果您要去,我必须带上最精锐的安保。”
“去安排。”我毫不犹豫。
“对外就说,我要去欧洲考察一个新的AI项目,为期一周。”
陈卓领命而去。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清鸢”正穿着高定纱裙在花丛中摆拍。
陆砚辞举着相机,耐心地为她找角度。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对璧人。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陆砚辞,如果我的女儿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家陪葬。
“妈,您看砚辞给我拍的照片好看吗?”
不知何时,“清鸢”已经回到了客厅,正冲着二楼的书房阳台大声喊我。
我敛去眼底的杀意,换上平日里那副淡漠的面具。
我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看。”
“对了,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提前准备。”我随口问道。
“清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清蒸鲈鱼!”
我微微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