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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太后举办春宴的长乐宫外。

箱盖掀开时,刺眼的光落下来。

沈砚舟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一名满脸横肉的教习嬷嬷。

“把她拉出来。”

我被拖下马车。

膝盖上的伤撞在地面,疼得我眼前发黑。

青禾刚要扶我,便被嬷嬷一脚踹开。

“一个待罪的贱婢,也配让人伺候?”

片刻后,柳云柔从另一辆马车里下来。

她穿着我的诰命服,扶着侍女的手,走得摇曳生姿。

“侯爷,姐姐这身衣裳是不是太素了?”

“今日宴上都是贵人,她穿成这样,怕是会丢侯府的脸。”

很快,嬷嬷拿来一套薄如蝉翼的舞衣。

初春天气仍冷,那衣裳却连肩背都遮不住。

青禾气得眼睛通红。

“我家小姐是正经官眷,不是供人取乐的舞姬!”

沈砚舟脸色一沉。

“从她按下认罪血印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什么官眷了。”

“谢知微,换上。”

我没动。

沈砚舟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不换,我便说青禾是你的同谋。”

“谋害侯府子嗣,杖毙一个婢女,不算什么大事。”

我看了一眼青禾,伸手接过舞衣。

“好。”

春宴开始后,我被安排在献舞的最后一列。

丝竹声响起。

我踩着冰凉的金砖,一步步走进大殿。

四周议论声顿时炸开。

“那不是永安侯夫人吗?”

“不是说她昨夜病死了?”

“柳姨娘怎么穿着她的诰命服?”

柳云柔脸色微僵。

沈砚舟立刻起身解释。

“诸位认错了。”

“拙荆确实已经亡故,此女只是侯府新买来的舞姬,与拙荆有几分相像。”

柳云柔冲旁边宫女使了个眼色。

一壶酒立刻被塞进我手里。

“陛下今日不在,太后娘娘便是宴上最尊贵的人。”

“还不跪下献酒?”

我端着酒走上前。

旧伤未愈,膝盖刚碰地,手腕便猛地一颤。

酒盏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大殿瞬间安静。

太后身边的嬷嬷皱起眉。

沈砚舟的脸当场黑了。

他冲上来,一耳光将我**在地。

“贱婢!”

“冲撞太后,还敢装疯卖傻!”

我耳中嗡鸣,唇角尝到了血腥味。

沈砚舟盯着我,眼底只剩厌恶。

“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打完送去承明殿。”

“告诉陛下,此女桀骜难驯,若能驯服,倒别有一番滋味。”

周围响起压低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前面三个被送进承明殿的美人,没一个活过月余。

两个内侍抓住我的胳膊。

我正要起身,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扣住我的手腕。

“等等。”

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秦尚宫。

她盯着我腕间那根褪色的红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十年前,萧执身无长物。

我生辰那日,他拆下自己的发带,熬了一整夜,笨手笨脚编成这根红绳。

他说,等他有了天下,就拿凤印来换。

我没等到他来换。

却把红绳戴了整整十年。

沈砚舟见秦尚宫神色不对,立刻挡在我面前。

“不过是一根破绳子。”

“尚宫若喜欢,本侯命人送一百根进宫。”

秦尚宫没有理他。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

“姑娘,你是不是姓......”

“秦尚宫!”

柳云柔突然拔高声音。

“您手里拿着的,可是我的金钗?”

她指着秦尚宫袖口,满脸惊愕。

“难怪方才找不到,原来是被您拿去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

秦尚宫袖中,赫然露出半截赤金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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