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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春风彻底吹散了寒意。

门口的烤薯已经发硬。

陈婆婆来收碗时,发现我仍旧没有碰过。

“沈槿?”

她用拐杖敲了敲偏殿的门。

“再闹脾气,也不能不吃东西。”

门里一片死寂。

恰好一阵暖风吹来。

破竹席从雪人妈妈肩头滑落。

融化的雪水中,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

陈婆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冲出破庙。

此时,侯府正热闹。

沈柔换上了我的新衣,抱着暖玉坐在娘亲留下的院子里。

父亲命人挂满花灯。

兄长还请了乐师,只为哄她一笑。

陈婆婆闯进来时,正撞见沈柔切下第一块花糕。

“侯爷!”

“二小姐可能出事了!”

满院的笑声顿时停下。

父亲皱起眉:

“她让你来的?”

陈婆婆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她在雪里......”

兄长沉下脸。

“又是**,又是绝食,现在还躲进雪里?”

“为了让我们接她,她真是什么都敢做。”

沈柔捂住胸口,眼眶迅速红了。

“妹妹是不是知道我搬进了她的院子?”

“爹,我马上搬走,你们快去接她吧。”

父亲见她落泪,语气愈发冰冷。

“谁都不许搬。”

“今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闹到什么地步。”

一行人赶到破庙时,最后一片积雪正在消融。

父亲站在院中,冷声喊道:

“沈槿,我们来了。”

“现在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装病争宠的事。”

兄长将沈柔护在身后,厉声喝道:

“别躲了!”

“你吓坏柔儿,还指望谁来哄你?”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雪水沿着石阶缓慢流下。

里面混着一缕暗红。

陈婆婆颤抖着指向偏殿。

“她就在里面......”

父亲沉着脸走过去,一把扯开挡在檐下的破竹席。

阳光骤然照进偏殿。

倒塌的供桌后,雪人妈妈只剩下残缺的半边身体。

她歪斜地靠在墙边。

两根枯枝仍旧向前伸着,像在拼命护住怀里的孩子。

父亲的脚步忽然停了。

雪人妈**胸前,露出一只苍白僵硬的手。

手指紧紧攥着那条被扯断的红发带。

兄长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住。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恰好一阵暖风吹进来。

融化的雪块从雪人妈妈脸上簌簌滚落。

先露出我沾着血的额头。

接着,是紧闭的双眼和早已失去血色的脸。

我还维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蜷缩在她冰冷的怀抱里。

单薄的衣裙被雪水冻得发硬。

唇边凝固着暗红的血痕。

散落的九十九枝枯梅,有的陷进雪水,有的压在我的身下。

最后一枝落在指尖旁。

却始终没能插上去。

父亲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兄长死死盯着我的脸。

他张开嘴,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沈柔下意识后退。

怀中的暖玉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块娘留给我的玉,顺着融化的雪水,一路滚到我的手边。

兄长这才像猛然惊醒。

他踉跄着跨过倒塌的供桌,膝盖重重跪进雪水。

“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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