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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父亲正站在破庙里。
我心头一喜,急忙扑过去。
“爹!”
身体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我僵在原地。
回头时,才看见自己仍躺在雪人妈妈怀里。
一夜风雪几乎盖住了我的身体,只露出半截染血的披风。
原来,我已经死了。
“到底放在哪儿?”
兄长踢开正殿里的破**,烦躁地翻动旧木箱。
父亲扫过漏风的庙堂。
“柔儿说,**留下的暖玉在槿儿这里。”
他们是来找暖玉的。
那是娘留给我的生辰礼。
她去世前将玉塞进我掌心,告诉我:
“槿儿体寒,让它替娘暖着你。”
我一直贴身戴着。
被送进破庙后,夜里实在太冷,我便将暖玉放进雪人妈妈胸口。
这样抱着她时,就像娘还有一点温度。
兄长拿来一根木棍,隔着倒塌的供桌拨弄积雪。
红发带很快从雪下露了出来。
“找到了!”
我慌忙挡在雪人妈妈身前。
“哥,别拿走!”
“那是娘留给我的。”
可他的手穿过我的身体,直接扯下红发带。
雪块簌簌落下。
藏在里面的暖玉,也滚进他的掌心。
兄长眉头紧皱。
“她居然把**东西塞进雪人里,也不怕糟践了。”
父亲接过暖玉,用袖口仔细擦干净。
“柔儿近来睡不安稳。”
“有这块玉陪着,或许会好些。”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跨过倒塌的供桌。
也没有看见被雪人妈妈和积雪遮住的我。
我望着空掉的雪人胸口,眼睛一阵酸涩。
娘明明说过,这是给我的。
可父亲和哥哥好像早就忘了。
庙外忽然传来车夫的催促声:
“侯爷,大小姐又心口疼了!”
父亲脸色一变,立刻往外走。
风吹动庙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兄长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朝偏殿喊:
“沈槿,玉我们先拿走了。”
“你若识趣,就别回府跟柔儿抢。”
我站在雪人旁,拼命应他:
“我不抢。”
“哥,你看看我......”
“我就在这里。”
可响起的只有屋檐融雪落下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兄长等不到回应,脸色更冷。
“又摆脸色。”
“她爱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父亲没有回头。
“走吧,柔儿要紧。”
庙门重新关上。
暖玉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他们离开了。
我跪在雪人妈妈身边,想把散落的雪重新堆回去。
手却一次次穿过雪水。
娘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我也弄丢过这块玉。
兄长冒雪找了一夜,手都冻肿了。
找到后,他将暖玉挂回我颈间,气得敲我额头。
“这是娘留给你的。”
“再弄丢,哥真不管你了。”
我望着空荡荡的破庙,小声叫他:
“哥哥,玉不是我弄丢的。”
“是你拿走了。”
可这一次,他再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