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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敬茶前,未婚夫的女兄弟给我妈搬来一把椅子。
她笑得分外乖巧:
“阿姨站累了吧?乡下办酒席都得抢座,今天这个主位专门留给您。”
我妈刚弯腰,她却一脚勾走椅子。
妈妈仰面摔在地上,后脑磕上大理石台阶。
满天礼炮金粉散开,妈妈身上堆满纸屑惹得满屋人哄笑。
青梅捂着嘴:
“阿姨,您反应也太慢了。怪不得女儿都嫁进豪门了,您还一身穷酸气。”
妈妈捂着头想起来,试了几次,手又垂了下去。
我扑过去想扶她,未婚夫却死死拦住我。
“让她自己起来,**怎么跟你一样开不起玩笑?”
青梅踢了踢妈**鞋尖。
“不会想讹我吧?一把椅子而已,能摔死人?”
我哥立刻把她护到身后,冲保安发号施令:
“老东西还躺着装死?赶紧关进杂物间,别让她丢人现眼,吓着小雅!”
保安将妈妈拖进杂物间时,我哥还在安慰哭红眼的青梅。
未婚夫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他们先走了。
“我不抱你出门了,你一会儿自己跟上来上车。”
我扑在门口,拼命砸门,直到妈妈再也没了声音。
半小时后,敬茶仪式开始。
未婚夫迟迟不见我们,派人来催:
“**怎么还不来?全桌长辈都等她一个,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满手的鲜血。
“来不了了。”
“以后都来不了了。”
*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我从头发上拔下**,手抖了三次,十分钟后,才把杂物间的锁捅开。
妈妈侧躺在地上。
礼炮金粉粘在她脸上,像一层擦不掉的廉价喜粉。
我跪下去,摸她的颈侧。
没有跳动。
“妈。”
我把耳朵贴在她胸口。
小时候我发烧,她也是这么贴着我,一宿一宿地数我的心跳。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拨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
接线员让我不要移动现场。
我盯着地上的血,按下手机录音。
“死者周秀兰,后脑受到撞击。动手的人叫沈雅,现场还有顾承洲、林骁和多名目击者。”
说完,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半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我关上门。
我哥林骁转过拐角,劈手夺走我手里的**。
“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放她出来。”
他看见我满手的血,眉头都没动一下。
“鸡血还是颜料?”
我看着他。
“是**血。”
“还演?”
林骁嗤了一声。
“沈雅不过跟她开个玩笑,她非要弄得像出了人命。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败兴。”
他把**折断,扔进垃圾桶。
我的婚纱裙摆上全是血。
林骁嫌脏,没碰我,只用脚踢了踢裙摆。
“赶紧去换衣服。小雅刚才被你吓哭了,承洲正在哄她。”
“你呢?”
“什么?”
“妈被拖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看她一眼?”
林骁脸上的不耐烦更重。
“她要是真难受,早喊了。躺着不出声,不就是想逼我们去求她?”
他说得笃定。
就像十二岁那年,他把我推进结冰的池塘,也认定我不喊救命是在装。
妈妈跳进水里把我捞出来。
林骁却抱着冻红手指的沈雅,怪妈妈救人时溅湿了沈雅的新裙子。
那天回家,妈妈给我煮姜汤。
林骁把锅掀了。
他说,沈雅也受了惊吓,凭什么只有我有姜汤。
二十年过去,他还是只问凭什么。
从不问我疼不疼。
宴会厅里响起掌声。
林骁催我:“快点,敬茶要开始了。”
我朝杂物间看了一眼。
妈妈昨晚还问我,敬茶时她该不该多笑。
她怕亲家嫌她不会说话,拿着镜子练到半夜。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
顾承洲站在台上,正替沈雅擦眼泪。
看见我,他松开沈雅,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我脚边。
“**呢?”
我没回答。
顾承洲扫过我的手。
“先去洗干净。”
“承洲哥哥,姐姐会不会生我气了?”
沈雅抓住他的袖口。
顾承洲立刻放软声音。
“她不敢。”
他重新看向我。
“别把颜料弄到小雅身上,她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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