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嬷嬷扯开我的外袍。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韩峥弯腰捡起,拔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长公主的贴身短刃。”
“谢娘娘,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虎符?”
崔绮月一把夺过**。
刀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霜”字。
那是裴照野第一次学刻字,割破三根手指才刻出来的。
她嫌丑,本想扔了。
我捡回来,带了整整十年。
崔绮月拿刀在我脸上比画。
“这张脸倒是值点钱。”
“可惜,人马上就要进棺材了,留着也没用。”
我盯着她手里的刀。
“放下。”
“你怕了?”
“我怕你拿不稳。”
话音刚落,崔绮月扬手便往青禾脸上划。
我一脚踹翻身边的太监,扑过去挡在青禾面前。
刀锋从我肩头划过。
衣衫裂开,血瞬间涌了出来。
青禾眼睛一下红了。
“主子!”
崔绮月也愣了半瞬。
紧接着,她看着刀上的血,笑得肩膀直抖。
“谢临霜,你不是很能忍吗?”
“为了个奴婢,也会急啊?”
我捂住伤口,没有理她。
当年我在北境替裴照野挡过一箭。
她守在我床边三天没合眼。
箭伤结痂那日,她拎着枪冲进敌营,把放冷箭的将领钉在城门上。
回来后,她红着眼问我:
“谢临霜,你就不能惜点命?”
如今她若看见这道刀伤,崔绮月怕是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冲进来。
“皇后娘娘,长公主的兵马已到宫门外!”
崔绮云神色一喜。
“快开宫门迎接。”
那禁军却跪着没动。
“韩副统领下令关了宫门。”
“说宫中有人谋反,任何人不得进出。”
崔绮云猛地看向韩峥。
韩峥擦掉额头上的汗。
“娘娘,虎符还没找到,不能放长公主进来。”
“她若见了谢临霜,事情可能有变。”
崔绮月不屑地撇嘴。
“能有什么变?”
“姐姐是皇后,太子是未来的新帝。长公主就算手握重兵,也得听皇家的。”
我险些被她逗乐。
裴照野十四岁被废,十六岁被赶出京城。
皇族没有给过她一粒米。
她手下的三十万边军,是她一次次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让她听皇家的?
先帝活着,都不敢说这话。
崔绮云显然比妹妹聪明。
她盯着我肩头的血,忽然改了主意。
“不能再等了。”
“把谢临霜带去灵堂。”
“就说她勾结北境、谋害先帝,罪证确凿,畏罪自尽。”
“当着百官的面烧掉**。”
“死无对证,长公主也翻不了天。”
韩峥立刻让人拖走青禾。
我抓住青禾的手。
“她跟此事无关。”
崔绮云冷笑。
“急什么?”
“等烧完你,下一个就是她。”
我看着她,最后问了一遍:
“你真要动她?”
“一个奴婢而已。”
崔绮云扶了扶凤冠。
“本宫杀她,难道还要挑日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偏殿跟着震了一下。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第二声巨响紧跟着砸下来。
那是撞城木撞上宫门的声音。
禁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娘娘!”
“长公主说再不开门,她就把整座宫门拆了!”
崔绮月还没意识到不对,张口便骂:
“她疯了吗?今日是国丧!”
我抬眼看向殿外。
裴照野从前确实没这么疯。
直到她以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