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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住所后,我先去了公司。
我交还工牌,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字,和同事简单道别。
下午三点,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我把两只行李箱从后备箱拖下来,手机里仍安安静静。
闻照川始终没有发消息。
六个人的群聊却热闹得很。
林筝站在餐厅中央切蛋糕,顾临岳发了十几张她在摄影展前的照片,沈既明说等会儿还要换地方继续庆祝。
照片里,闻照川替她拿着外套和相机,桌边还放着他亲自挑选的鲜花。
闻照川在群里发了一个包厢地址。
我没有再点开图片。
值机、托运、过海关,每一步都比我想象中顺利。
我曾以为离开闻照川会很难。
真到了这一刻,最重的却只是手里的行李箱。
傍晚六点,林筝不小心把红酒洒在裙子上,预订的包间也因为超时面临清场。
顾临岳下意识在群里艾特我。
附近还有能坐六个人的餐厅吗?
我没有回应。
周聿恒又发了一句:
栖迟最近怎么这么忙?
沈既明翻了翻聊天记录:
她是不是一个月没参加聚会了?
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几个人这才发现,以前无论订位、改行程还是处理突发状况,第一个出现的人总是我。
他们习惯了我把一切安排妥当,以至于我消失一个月,也没人真正问过一句。
闻照川盯着那句话,第一次认真回忆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似乎就是我生日以前。
可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回家。
有时坐在书桌前,有时收拾柜子,有时拖着箱子出门。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工作忙。
林筝小声问:
“她还在生气吗?”
闻照川皱眉。
“都过去多久了。”
林筝捏着手机,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生日那条朋友圈,她始终没有告诉闻照川我可能看见了。
动态删得太快,他们都认为不会那么巧。
闻照川拿起外套。
“我给她打电话。”
第一遍我没有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我才按下接听。
机场广播声从听筒旁掠过,他没有听清。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压了许久的不耐。
“你还要生气多久?”
我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没生气,我只是体谅你们很忙。”
闻照川停了两秒。
“生日那天大家真是临时有事,露营也是你自己不肯去。”
我握紧拉杆,没有提醒他露营那天是什么日子。
听不见我的回应,他的语气更沉。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处理一些事。”
“什么事需要你一个月不见朋友,连家里也弄得乱七八糟?”
我的脚步微顿。
直到现在,他仍不知道那间房子已经退租。
他只是把成箱消失的东西,当成我又一次无关紧要的整理。
登机口前已经排起长队。
我站到队尾,把护照和登机牌拿在手中。
闻照川还在电话里说:
“晚上回来,我们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看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忽然想起七年前。
闻照川在教学楼下等了我三个小时,只为问一句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那时的他不会让我等。
现在的他却笃定,无论被留下多少次,我都会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林筝叫他的声音。
闻照川应了一句,又问:
“你听见没有?”
工作人员开始核验前排乘客的证件。
我没有回答。
闻照川语气微沉。
“你在哪儿?”
广播正好响起。
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直接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