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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迎,怎么不开灯?」
晚上九点,玄关处传来谢晏之温柔的声音。
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早已凉透的热水袋。
脚边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已经装满了半桶带血的纸巾。
「嫂子,还没睡呢?」
我这才发现。
谢晏之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怀里,还半扶着醉醺醺的江暖暖。
江暖暖身上披着谢晏之那件今天在礼堂给我穿过的西装外套。
她一**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晏之非要拉着我喝交杯酒,说是提前替你练练酒量,省得明天婚礼上被人灌醉。」
谢晏之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别听她胡说,是这帮发小起哄,她替我挡了好几杯白酒。」
「胃病犯了,我带她回来拿点药。」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触手一片冷汗。
谢晏之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迎迎,你手怎么这么凉?空调开太低了吗?」
说着,他顺手把手里那杯本来倒给我的温水。
递到了正在干呕的江暖暖嘴边:
「阿暖,先把药吃了。」
江暖暖就着谢晏之的手喝了水,眼尾泛红,靠在他小臂上:
「谢晏之,我头好晕啊,今晚不想回去了,我就睡你们二楼的主卧行不行?」
二楼的主卧,是我们的婚房。
我抬起眼,看着谢晏之,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谢晏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随即转过身对我商量:
「迎迎,阿暖喝了太多酒。」
「主卧带独立卫生间,我今晚在主卧守着她方便照顾。」
「你刚做完微创需要绝对静养,去一楼的保姆房凑合一下好不好?」
保姆房只有四平米,连窗户都没有,里面堆满了杂物和吸尘器。
我感受着腹腔里越来越满的积血。
呼吸每深一分,肝脏就像被刀子凌迟一样痛。
止痛针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看着谢晏之那张英俊儒雅的脸,我突然觉得,这六年像一场笑话。
「如果我说不好呢?」
我轻声问他。
谢晏之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叹了口气:
「迎迎,别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
「今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剪烂婚纱,让我和阿暖下不来台,我已经没有追究你了。」
「阿暖名声重要,我把她带回家也是为了避嫌。你是我的妻子,连这点体面都不能给我留吗?」
旁边的江暖暖捂着嘴,轻笑出声:
「算了,嫂子既然嫌弃我,我现在就走,哪怕醉死在马路上也不用你们管。」
她作势要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往茶几角上倒去。
「阿暖!」
谢晏之脸色一变,下意识甩开我的手,冲过去将江暖暖护在怀里。
被他甩开的瞬间,我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摔了下去。
右上腹结结实实撞在桌角上。
腹腔内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地方,在这一撞之下,彻底爆裂了。
我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温度飞快流逝。
谢晏之背对着我,正紧张地检查江暖暖的膝盖有没有磕青。
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正好看到甜饼盒子上的那滩暗红色液体。
客厅里光线昏暗。
谢晏之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温迎,我特意给你买的糕点,你不吃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红糖水吐在上面?」
江暖暖窝在他怀里。
虚弱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肯定是看你抱我心里难受,故意吐点东西吓唬你呢。」
「以前在医院,那些想多开几天病假条的病人,不都喜欢往嘴里塞血浆袋吗?」
谢晏之深吸一口气。
抱起江暖暖起身,看着趴在地毯上无法动弹的我:
「温迎,别拿这种拙劣的把戏来考验我的底线。」
「地上凉,装够了就自己起来去保姆房睡。」
「明天早上六点化妆师就到了,你要是敢耽误吉时,婚礼取消,后果自负。」
他抱着江暖暖走上旋转楼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主卧的房门在二楼重重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粘稠的鲜血将身下的羊毛地毯染成了一片深红。
我摸向掉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了殡仪馆的预约专线。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你好,明早六点,御景*别墅八号,麻烦来收一下尸。」
随着手机从掌心滑落。
视线定格在二楼紧闭的房门。
而我的瞳孔,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开了。